他的乔伊还在等着这瓶药。
雨变得更大了,闪电在天际划过,照亮了杰克隐在暗处的半张脸。
“好吧。”杰克听见自己说。他伸手进内袋,却不是掏钱,而是握住那瓶药,用掌心温暖它。
然后他转身,朝着废料池边缘狂奔。
“抓住他!”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耳际。杰克冲上池边那道狭窄的钢架,那是过去用来搅拌废料的机械臂残骸,锈蚀得只剩骨架。
杰克跑到钢架尽头,下面是沸腾的化学深渊。
马洛和丹尼追到钢架起点被迫停住了。钢架太窄,站不下更多人。
“杰克,”马洛举着枪,语气像在安抚发狂的动物,“下来。钱我们不要了,你儿子我们也会送去好人家。我保证。”
杰克低头看着池面。荧绿色的液体倒映出他此刻的脸。
被雨水浸透的棕色头发贴在额上,眼睛因恐惧和绝望睁大,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
他在笑。
为什么在笑?
“乔伊,”他轻声说,“爸爸马上回家。”
然后他向后倒去。
坠落的过程被拉得很长,他看见钢架上马洛惊愕的脸,看见哥谭猩红色的夜空,看见远处韦恩大厦顶端的灯光。
化学药剂刺鼻的气味淹没了他,但在意识被灼烧感吞噬的前一刻,他蜷缩起了身体,双手紧紧护住胸口,护住那瓶贴着德文标签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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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疯人院顶层的特殊生活区没有窗户。
准确地说,有窗,但玻璃是特制的三层防紫外线镀膜,从外面看是镜子,从里面看是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阳光经过过滤后洒进来,变成适合晨间阅读的温和亮度。
乔伊·杰克逊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动了动,雪白色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
浅蓝色的虹膜在过滤后的阳光下依然清澈得像冬日湖面,瞳孔因畏光而微微收缩。他撑起身,过肩的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发丝细软得仿佛一碰就会断。
“乔伊小宝贝醒啦?”
哈莉·奎茵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她今天穿着红蓝配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哈莉阿姨,早安。”乔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柔软沙哑。
他接过哈莉递来的温水杯,指尖碰到她手腕上的皮革铆钉护腕,冰凉凉的。
“睡得好吗?小南瓜昨晚做噩梦没?”哈莉坐在床边,动作自然地拿起梳子,开始梳理乔伊早起有些打结的头发。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每次碰到发尾分叉处都会停一下,“哦,又断了。你得补点维生素,我去跟艾薇说……”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乔伊小口喝水,整个人看上去柔软乖巧极了,像个任人摆弄的精致玩偶“梦见爸爸掉进一个绿色的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