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训练服,身材瘦削,低著头,声音很小,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持:
“她……她刚来,还不熟悉动作……多练习几遍就好了。”这话是对著李薇她们说的,但林盼儿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脚前的地板上,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练习室內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平时沉默得像块背景板的女孩身上。
李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著林盼儿,语气里的讥誚更浓了:“林盼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自己那点破事都没整明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在这儿当护花使者?”
王璐立刻帮腔,矛头直指两人:“怎么,看人家是大小姐,想攀高枝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赵雪抱著臂,冷笑一声,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两人最在意的地方:“一个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土包子,一个靠家里关係塞进来的空降兵,还真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
“土包子”三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林盼儿心里。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露出的后颈脆弱而苍白。
“你说谁是土包子?!你说谁是靠关係的?!”苏微微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几步衝到了李薇面前,几乎是指著她的鼻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薇被她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
她李薇在这里辛苦熬了两年,凭什么被一个刚来一无是处的人指著鼻子骂?
“就说你了!怎么著?苏微微,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啊?人人都要捧著你?”李薇不甘示弱地往前一步,胸口几乎要撞上苏微微。
“我杀了你!!”所有的教养和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苏微微脑子里嗡的一声,积压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孤立无援的痛苦,全都化为了这一推!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
李薇“啊”地尖叫一声,完全没料到苏微微真的敢动手,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木地板上,手肘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薇姐!”
“苏微微你敢动手?!”
王璐和赵雪惊呼著上前去扶李薇。
场面瞬间失控。
李薇被扶起来,疼得齜牙咧嘴,怒火攻心,尖叫著就朝苏微微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王璐和赵雪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目標明確-苏微微。
扯头髮,抓胳膊,掐拧……女孩们打架毫无章法,却狠劲十足。
练习室里惊呼声、尖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其他练习生要么嚇得躲到一边,要么冷眼旁观,没有人上前劝阻。
林盼儿看著被三人围住的苏微微,脸上挨了几下,头髮被扯乱,样子狼狈不堪,她急得不行。
“別打了!快住手!”她试图衝进去拉开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想把苏微微护在身后。
“滚开!林盼儿你算老几!”杀红眼的王璐反手就用力推了她一把。
林盼儿瘦弱,被这么一推,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向后倒去,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镜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颊也在混乱中被不知道谁的指甲划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都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一声严厉的、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练习室里炸响。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
经纪人李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目光如同冰锥,逐一扫过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最后落在撞在镜墙上,捂著脸颊,眼眶泛红的林盼儿身上。
练习室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女孩们急促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李薇、王璐、赵雪、苏微微,四个人都头髮散乱,训练服被扯得歪斜,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痕跡,形容狼狈。
而林盼儿,则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靠在镜边,弱小,无助。
李蓉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很好。”李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精力很旺盛嘛。把打架的劲头用在训练上,何愁不能出道?”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刮过每一张惶惑或不服气的脸。
“所有参与打架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李薇,王璐,赵雪,苏微微,还有你,林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