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戈伸手把银子压在柜台上:“两间上房。”
小二近来碰见的都是流民,很少见这样出手不凡的客人,心里也明白了这行人颇有来历,不敢怠慢。
他慌忙捧来了盘子,盘子里是钥匙和茶盏:“客官里边请,请……”
挽戈颔首,将钥匙递给槐序和白藏,让他们先上楼。
她自己却留在前面,不紧不慢问小二:“这边的诡境,怎么回事。”
一句话间,槐序和白藏已经上楼了。
李万树却还是跟着她,跟得紧紧的,是一个足够监视到她所有言语和动作的距离,像个影子一样。
挽戈当然注意到了,她没说什么。
小二本来想赶紧捧着客人,伺候完结束。
听见问话后,小二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挨着她的“影子”,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姑娘,你不是附近走江湖的吧……近来,那个移山动路的诡境,闹得太凶了……就这样了,好几个庄子都没啦!”
挽戈又问:“怎么进那个诡境。”
小二正倒着茶,听见她的话,像被烫了一下,慌忙惊道:
“可别打这个主意!有去无回!十几年前镇异司就动手过,当时这个诡境大家都以为算是压下去了。但这几月又起来了,天字的诡境没那么好压,这回更凶了……”
小二四处探了下脑袋,确定没人听,才胆战心惊继续道:
“……江湖上多少人都找来过,多是盼着一举成名或者求灵物的,我给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没一个见活着出来的。”
客栈外,遥遥能听见有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小儿哭声被母亲的手心捂住,有一点吵。
那小二静了片刻,见挽戈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劝住了她,补着道:
“咱们柴桑的镇异司分司……唉,前几日也去过一波,没人回来,这不柴桑城的镇异司衙门,已经空了……”
“如今就等着京里拨援呢!听说这回要来的,可不是寻常镇异司的差官……”
小二说着说着,那茶盏已经都快凉了。他眼神有些紧张,往旁边瞟了下,才压着声音道。
“是京里那位,对,就是那位!那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手段厉害着呢……能让那位亲自出手的,可都不是小事……那都是大灾!”
小二觑着挽戈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还以为她没听懂,赶紧补充:
“姑娘,小的也不怀疑你是有本事的人,但是这种天大的事,咱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小二最后瞧了瞧挽戈身侧的刀。那刀被麻布裹缠着,看不出好坏。
因此他也只拿她当想在天灾中搏富贵的普通江湖人。
“最后小的和您说点道听途说的吧,这几日风声紧——都说连神鬼阁那样的名门大派,都打算派人来这浑水里分一杯羹了,您这一行人,还是小心为上。”
李万树跟在挽戈身后,听见小二提起神鬼阁三个字,神情动了动。
但小二也只当他是慑于神鬼阁名头,并没有多想。
在小二口中“被派来分一杯羹”的挽戈,面色如常。
她只
追问:“多谢,但是我还是想知道,那处诡境怎么进。”
小二见挽戈不为所动,以为她完全没听进去,有些痛心疾首。
看着这么好看的姑娘要香消玉殒了,他也觉得怪难过的。他只好指了最后一条路。
“姑娘,你要是真有功夫,想在这乱局中搏一搏,不如去柴桑城的府君台——柴桑的镇异司分司不是全军覆没了吗?府君大人如今吓得跟惊弓之鸟一样,生怕哪天那诡境连柴桑城也吞了,正到处张榜,招揽奇人异士保护他呢。”
小二话音刚落,客栈一楼邻桌就传来一声嗤笑。
“屁话!府君台是什么地方,也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的?”
挽戈循声望去,才注意到说话的是一个公子哥模样的青年。
这个青年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眉眼之间尽是傲慢。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随从。
“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