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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前夕（第2页）

新学校的样子在她脑子里反复打转：四中的教学楼是不是真的像照片里那样，爬满了爬山虎？听说还有科技园，里面有爬满藤曼的花架，傍晚时分光影斑驳。画室的窗户是不是对着操场？广播站的门是不是藏在教学楼最顶层的角落？新同学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人像刁芊芊那样，愿意在她肚子疼的时候，扶着她去医务室？

万晴最怕的就是落下进度、跟不上班级节奏，其他新同学已经组好了伴，害怕一点一滴的疏漏，最后变成难以追赶的鸿沟。一边是低烧昏沉、肠胃绞痛带来的生理折磨，一边是牵挂课业、畏惧掉队的心理煎熬。她被困在家里的方寸天地之间，满心焦躁，万般无奈。她忍不住满心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贪嘴喝冰奶茶，为什么要熬夜赶美术作业，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成如今这副模样。如果能早点痊愈，她就能准时踏入四中，奔赴那些未知又美好的相遇。

空调吹得生疼，她捂着肚子走出了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但这里8月的酷暑又让她难以忍受，“操。”她小声地骂了一句，打开了那台跟她一样大的老式台扇，吱呀吱呀地机器运作着，传出微弱的凉意，但也驱散不了万晴心里的烦躁。

百无聊赖之下，她点开朋友圈，翻看昔日初中好友的动态。

朋友圈异常冷清。

滑-动屏幕间，她忽然刷到了刁芊芊的朋友圈动态。

-闺：救命！我们班的男生颜值也太高了吧【花痴脸表情包】

万晴看着文案，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随手评论：上课记得专心看老师，别看你那些“男神”。她继续漫无目的地翻阅动态，下一秒，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嗡——新消息提醒。

-芊：【疑惑表情包】

-芊：什么情况啊我们的万大学霸？上高中居然敢偷偷玩手机了？

-芊：不怕被老师没收吗？

万晴看见这个熟悉的称呼，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点进二人的聊天界面。

-sherry：666

-sherry：忘了跟你说，我得了急性肠胃炎还发着烧，躺家里一周了，一直低烧反反复复好不了，快无聊死了。

-芊：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句忘了就带过？

-芊：行啊万晴，咱俩感情果然淡了。

-sherry：我本来以为报到之前肯定能养好，就懒得特意说了。

-芊：……

调侃打闹过后，心底的焦虑再度翻涌。缺席的新生见面、落下的基础课业，桩桩件件都悬在她心头。她咬了咬牙，强撑着不适，点开线上学习软件，开始预习新高一数学必修第一册的开篇内容——集合与常用逻辑用语。

“1。1集合的概念。集合与元素的定义、关系（∈、?）……”

屏幕里的老师戴着黑框眼镜，语速平缓地讲着“集合的概念”，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淡淡的痕迹。

“自然数集是N，正整数是N+，整数是Z……”万晴小声念着，试图把这些陌生的符号刻进脑子里。可低烧让她的脑子像裹了一层雾，刚记住的定义转眼就模糊了，连“空集是任何集合的子集”这句话，都要反复看三遍才能勉强理解。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以前初中时，她总能轻松跟上进度，数学卷子次次接近满分，当时还真是老师眼里的“万学霸”。早就听说高中数学的难度，没想到开学前就让万晴尝个下马威。

可现在，连预习都觉得吃力，更别说开学后还要兼顾美术课了。她想起妈妈说的“文化课和画画都要抓”，心里又沉了沉：美术生要花大量时间在画室里，要是文化课落下了，高考怎么办？要是连大学都考不上，她的美术梦，是不是就要碎在这闷热的八月里了？

肯定是我现在病的严重，脑子不清醒听不进去，她用力摇摇头，“嘶——”又赶紧抱紧头，整个脑子被剧烈摇晃，疼得她发出声。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看着自己的样子，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底蒙着浅浅的水雾，连眼神都透着疲惫和倦意。可她还是咬着牙，重新点开了下一个视频——至少，她不能一开始就让自己的高中输在起跑线上。

“1。5全称量词与存在量词。全称量词命题（?）、存在量词命题（?）……”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嗡——23：35刁芊芊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芊：对了！我刚在美术新生群里看到，你们七班有个叫林夕鹤的！中考术科全市第二，特别高分。就是性格超级冷淡，长得特别清秀。她是临时文化转的美术，没想到吧！

看着一-大堆的信息用尽对话框里。

-sherry：林夕鹤？没听过，谁啊。

-芊：你居然不知道！她的画在四中公众号都挂过！你去看！

她抱着好奇，点开四中的公众号，翻找着“林夕鹤”的名字。果然，在一篇“优秀新生往期作品征集”里，看到了她的画——是一幅黑白素描，画的是孤独的梧桐树，线条冷硬，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嗯，还行。”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征集啊，你万姐要是投了，包展示的啊，万晴又愤愤地想。

低烧还在持续，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心里，却多了一点模糊的期待。高一七班？林夕鹤？广播站？还有那些未知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她轻轻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快点好起来吧，万晴。”

风扇还在吱呀地转着，带着八月的闷热，也带着她对高中的憧憬，慢慢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