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信息会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这正说明,人人都认为应该公布实名。
近年来令人目不忍视的少年恶性犯罪层出不穷,保护加害者的《少年法》第六十一条只能说是过时了。法律也需要更新换代。
市民团体举行了要求公开少年加害者真名的签名活动,现在已收集到一万两千人的签名。
《少年法》必须改变。
文章中有掩不住的怒气。
正纪对足球的**熄了火,却弄到了和朋友聊天时的谈资。和足球比赛一样,他在聊天时也爱当主角。
他关掉房间的灯,直接上了床。
到了午休时间,正纪在六个人的小团体里侃侃而谈。他拿桌子当椅子坐,兴致勃勃地讲他的足球。这次讲的是他在东京预选赛上上演帽子戏法的那一场。
“大山,你好帅,”一个当时来为他加油的辣妹有些兴奋地说,“真的,我都哭了。你比完还接受采访,太厉害了。”
“嗐,那队伍挺弱的,小意思。我的目标可比这个高多了。”
“可我激动坏了,周围的人也都喊着你的名字,兴奋得不行。”
“我自己倒是更忘不了第二场的逆转助攻,补时的高速反击。”
“是啊,是啊,我也很激动。”
辣妹不像是懂得那记助攻精彩在哪里的样子,但毕竟是在夸他,他自然受用。
他们又津津有味地聊了会儿足球。
没聊多久,一个朋友提起爱美被害案,话题就转到了案子上。
“仅仅为了爱美,也非判凶手死刑不可。”棒球部的朋友义愤填膺地说。
天然卷的朋友反对:“可他才十六岁,判不了死刑吧,而且也才杀了一个人。”
“这都是因为法律太宽松了。杀人手法那么残忍,凶手还能很快就回归社会,简直离谱。我接受不了。正纪,你也这么想吧?”
虽说事不关己,但正纪仍觉得凶手罪无可恕。毕竟一个无辜的六岁小女孩死在了公厕里,还是被小刀连捅二十八处,连着头部的脖子只剩一层皮。任谁都会感到愤怒。被害人被剥夺了梦想、生命乃至将来能享受的一切乐趣,毫无道理可讲。
“对,对。”正纪立刻表示同意。他的人设卖点就是足球社的十号王牌球员加充满正义感。
“可是现实来说,死刑就别想了,凶手连名字和长相都不会公开。他虐杀了小女孩,却能躲在‘少年A’的名字后面。这就是个符号而已,只会让大家慢慢忘记这个案子。”
这套观点照搬自前天的报道,同学们却钦佩地连连点头。
棒球部的朋友厉声说:“我说真的,还是公布他的名字吧。”
“说得是,”正纪点头,“只有被害人的隐私被公开了,太不公平了。”
“她和姐姐一起开开心心地散步,在儿童杂志上当读者模特,将来的梦想是开花店,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吧?”
新闻中反复报道这类被害人资料,正纪的母亲看电视时也对凶手激愤不已。
同学们争论起来:“可能因为报道这些,大家会更同情被害人吧。像这种加害者的名字和长相都保密的案子,差别就更明显了。”
“凶手就是人渣,渣到家了。明明杀了人,却躲在十六岁的年龄后面。”
“听说凶手的房间里搜出了动漫周边。”
“我妈都一脸严肃地问我:‘你没问题吧?’”
“这年头,谁还不看点动漫。”
“我懂,我懂。可是父母那一辈有偏见啊,他们不明白漫画跟动画也是分很多种的,看见游戏机也都叫红白机[1]。”
聊到惨案,大家总会更起劲。
最后,足球的话题让位给了爱美被害案的凶手。
[1]红白机:日本任天堂公司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推出的游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