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陈守山真的去窑上拉石灰了,他借了队里的架子车,天不亮就出了门。
等陈序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石灰块,陈守山正蹲在地上拿锤子砸,一锤一锤的,都顾不得擦著额头的汗。
“爹,你咋起这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陈守山头也不抬,“你不是说要石灰粉吗?我把块砸碎了,你就能用了。”
陈序走过去,蹲在父亲旁边,陈守山的手上全是石灰粉,指甲缝里塞满了白灰,他砸得很认真,每一块都砸得碎碎的。
“爹,够了,不用砸那么细。”
“细了好用。”陈守山又砸了几下,把砸好的石灰粉扫进袋子里。
“你忙你的去,这点活我干。”
陈序心里感动,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灶房吃早饭,徐英已经把粥盛好了,还蒸了一锅红薯,煮了两个鸡蛋。
“序子,你爹今天咋起那么早?”
“去窑上拉石灰了。”
“我就说他閒不住。”徐英笑了笑,“以前在家待著,一天到晚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懒,现在看来,不是懒,是没心气儿。”
陈序喝了一口粥没接话。
他知道母亲说的“心气儿”是什么意思,上一世,妹妹出了事,父亲的心气儿就散了,现在日子有了盼头,父亲的心气儿又回来了。
这是好的开始,证明这段日子自己的成长和改变,父亲都看在眼里。。。
上午,陈序开始准备香菇的培养基。
棉籽壳要先烫了才能用。
他烧了一大锅开水,一瓢一瓢地浇在棉籽壳上,热气腾腾地冒上来,带著一股棉籽油的香味,他拿铁杴来回翻拌,让每一把棉籽壳都烫透了。
陈守山砸完石灰粉,又过来帮忙。
他蹲在盆边,学著陈序的样子翻拌棉籽壳,动作虽然笨拙,但干得很认真。
“序子,这棉籽壳烫到啥程度算好?”
“烫透了就行,摸著热乎乎的就算成了,后面放在院子里晾乾就行。”
陈守山点了点头,继续翻拌。
两个人干了一上午。
上次用剩下的大半袋棉籽壳全部烫好了,摊在院子里的塑料布上晾著。
徐英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一人一碗,绿豆汤是早上熬好的,晾到现在温度刚刚好,温温的,喝下去解乏。
“歇会儿,別累著了。”徐英把两碗绿豆汤递给陈守山和陈序。
陈守山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序子,这香菇啥时候能种?”
“等棉籽壳晾凉,掺上石膏粉和石灰装进盒子里,过几天就能接种了。”
“过几天?那就是九月初?”
“嗯,差不多。”
陈守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蹲在墙根底下,掏出烟锅子装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烟雾在他头顶飘散,他的眼睛眯著,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序子。”
“嗯?”
“我听你妈说,等香菇种出来以后,卖了钱,你想把咱家房子修一修?”
听到这,陈序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后將手里的瓷碗放下,扭头看向陈守山。
昨天回到家后,他在灶房给母亲拿肉时无意间提了一嘴,当时徐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夸他懂事,夸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