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庄,顾府,东厢房。
顾云舟躺在床上,胳膊缠著渗血的绷带,疼得齜牙咧嘴:“哎哟……爹,疼!您可得找人给我报仇啊!”
顾季棠站在床前,脸色惨白如纸:“我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青牛武社……一个叫李元的小畜生……哎哟,疼死我了……”
“李元?”
顾季棠眉头紧锁。
一旁侍立的朱管家连忙躬身:“回老爷,是顾老七收养的那个孤儿,前不久才进了青牛武社学武……”
顾季棠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顾老七他当然知道,年轻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浪里白条,一柄鱼叉使得出神入化。
但真正让顾季棠心惊的,是李元的修为。
能把儿子打成这副德行,那小子至少是明劲武者。
自己这宝贝儿子什么德行,他最清楚。
顾云舟仗著天龙武馆弟子的身份,又有顾家源源不断的银纹鱸宝鱼供养,这才勉强扣关成功,踏足明劲。
这其中固然有他不努力不上进的缘故,但若非仗著那副还算过得去的根骨,想突破明劲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太清楚突破明劲意味著什么了。
李元那小子,分明是个泥腿子出身,绝不可能像儿子这般天天用银纹鱸滋养体魄,居然也能突破明劲?
那根骨得妖孽到何等地步?
这种人,假以时日,未必没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顾季棠能在乡下稳稳噹噹做了二十多年財主,靠的可不是刻薄吝嗇,而是那份察言观色、趋利避害的本能——凡事留一线,绝不给自己树敌。
当然,那些没本事的渔家子、泥腿子不在此列。
若李元只是个寻常渔家子,他早就让人打断对方的腿,把儿子受的伤十倍奉还,对方的死活更不会放在心上。
可对方是明劲武者,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庄子里有人拜入武社,怎么不早报与我知?“顾季棠沉声问道。
朱管家腰弯得更低:“老爷恕罪。那李元前不久被亲生父母寻回,阴差阳错入赘到了镇上周家,成了周家的女婿。奴才想著他既已脱离顾家,便……便没敢叨扰老爷。“
朱管家偷瞄了一眼床上呻吟的顾云舟,自以为揣摩到了主子的心思,諂笑道:“老爷,要不要给顾老七那老东西找点麻烦?“
顾季棠猛然转头,眼神如刀般剜了他一眼。
“去膳房,捡最肥的好肉切上十斤,给顾老七送去!“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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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顾云舟惊得从床上弹起,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爹,您没糊涂吧?“
顾季棠声音沙哑,透著深深的忌惮:“儿啊,非是爹不想为你出气。对方出身微贱,竟能成为明劲武者,这份潜力,將来未必没有突破暗劲的可能。你动了顾老七,我顾家与他结下死仇,倘若他在將来武科高中,届时我们还不是任他拿捏的砧板鱼肉?“
顾云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突破暗劲?爹,您也太抬举那废物了!孩儿早就打听清楚,那廝根骨低劣至极,能入明劲全凭走了狗屎运。呵,暗劲这一关,光靠运气可过不去!“
朱管家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附和:“少爷说得是。我也听说了,当初李元拜入武社时,县城里那些大武馆都嫌他根骨太差,无人肯收,最后是靠钻营关係,才勉强挤进了乡下那个不怎么入流的青牛武社。“
顾季棠神色一滯。
前面那些话他没往心里去,可“根骨低劣“四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耳中。
既然对方武科无望,那。。。。。。就这样动手吗?
他並非莽撞之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最稳妥的法子,是等。
等武科大考结束,尘埃落定。
若李元名落孙山,而云舟武科登榜,届时顾家有了功名庇护,即便把那小子连同顾老七一家全都收拾了,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送礼的事,暂且压下。“顾季棠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