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温热的毛巾,Evelyn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轻轻隔着布料按压她的眼眶。
这种护理太细致了,细致到让她感到恐惧—他在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一点点剥夺她“独立”的合法性。
他扶着她坐起来,熟练地绕到她背后。
当他的手掌再次有节奏地落在她背上时,那种熟悉的、属于“大副”和“船长”的频率,让Evelyn闭上了眼,眼泪顺着毛巾边缘再次滑了下来。
那之后Evelyn和Julian一起在这个15平方米的小船舱里度过了沉默的三天。
Evelyn一开始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同时她也害怕一旦开口,他们又会陷入那种“吐槽和接梗”的默契里。
第一天,她极度虚弱,只想赶紧把身体养好。
克拉拉不在,当晚他们一起睡在那张1。4m宽的床上。
Evelyn缩在最里侧,Julian睡在最外侧。
他没有过界,但他把一条手臂横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像是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半夜,Evelyn因为胸闷侧过身,额头抵在了他的上臂。
Julian猛地睁眼,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的发旋,贪婪地听了一整夜她不均匀的呼吸。
次日凌晨Evelyn意识到自己的姿势过于亲密,她没有睁眼,假装在睡梦中偷偷地翻身。
Julian沉默地盯着她颤抖的眼睫毛。
第二天,Evelyn食欲恢复了很多。
病后的皮肤饥渴让她该死地想要亲近这个男人。
但她忍住了那种想往他怀里钻的冲动。
她想等到体力恢复,能够清醒地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再把爱和自由一次性结清。
Julian仿佛在冷静地等死。
他知道Evelyn的性格。
她这种人一旦康复,秩序感就会回归。
如果她想走,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她。
Julian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希望能够“贿赂”命运,换取一个缓刑。
第三天,Evelyn已经能下地走动。
她尽量减少视线接触,迷茫地看着窗外。
当晚Julian帮她整理睡衣领口的时候,手指在触碰到她锁骨处的皮肤时,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Julian停在那里,视线不可避免地撞进了她的眼睛—撞见了那些一模一样的、属于血缘诅咒的虹膜雀斑。
他盯着它们看,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迷恋。
Evelyn闭上眼,两颗眼泪(虽然没流出来,但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抓得很死。
Julian沉默地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微不可察的、不带情欲的、虔诚的吻。
当时是9月16日的晚上。
Evelyn睁开眼睛。
“Julian,”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