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的绷带因为沾了雨水和泥点,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褐色。
石炭酸和廉价烟草的味道从他干燥的领口散发出来。
Evelyn之前只是觉得Julian这几个月可能是去帮埃莉诺搞什么物流生意去了。
眼前Julian的惨状把她吓了一跳。
即便如此她还是本能地开始防御。
“上尉,你又被主人遗弃了?我这可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别把病气带进屋。”
Julian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洗了三天的石炭酸,皮都快脱掉了。如果你怕我脏……”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摇晃,“那就把门关上。我保证……我会死得离你的门槛远一点,不让你明天早上出门时踩到。”
Evelyn拿不准Julian演的成分占多少,但她没办法把Julian留在四月的冷雨里。
她叹了口气。
“演技收一收,留给你的埃莉诺吧。别死在我的消防梯上。”说完她推开了那扇窄门。
窄门被推开时,Julian几乎是摔进来的。
他想直接摔在Evelyn身上。
Evelyn本能地侧身想躲开。
但是地毯刚洗过,她下意识伸出手抵住了Julian那件冰冷的华达呢大衣。
Julian顺势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支撑点。
额头的热度穿透了Evelyn肩膀上的布料,浓烈的石炭酸味几乎要让Evelyn窒息。
吸饱了水的衣服让他的身体显得很重。
“你是溺死鬼吗,怎么这么重。”Evelyn抬起小臂想把他格开。
“别推我,Evelyn……我跟一帮疯子一起坐了十六个小时的运煤船……”Julian想起船舱底的味道,发出了一声干呕。
“别吐我身上!”Evelyn一把推开他。
Evelyn没想把他推倒的,她只是想让Julian自己站住。
但是刚才那一推的爆发力有点大,Julian体力不支,脑子也因为发烧而晕眩,他直接向后倒去,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床,像个麻袋一样顺着床柱滑下去。
Evelyn在庆幸今晚克拉拉不在。
不然此刻她应该就睡在那张铁架床上,她肯定要被吵醒。
Julian靠着床尾坐在地板上,也回头去看那个床铺。
“克拉拉不在?她去哪了?”Julian觉得有点幸运。他克制住喜悦的心情询问。
“你别管,去把大衣脱在正门口,不要弄湿我的地毯。”Evelyn看着地毯上留下的一道泥水痕迹。
Julian乖乖听话,他左手撑着铁架床挣扎着站起来,朝门那边,边走边用左手费力地解那排被泡胀了的牛角扣,并试图把湿透的肩膀从大衣里挣脱出来。
他的视线因为眩晕而模糊,由于右手有伤,他脱袖子的动作幅度很大,整个人歪歪斜斜。
Evelyn坐回餐桌边继续翻译她的货单。
Julian成功脱掉了那件华达呢战壕风衣,挂在门口的铁勾上。
里面那层粗花呢夹克也湿了。
他继续笨拙地解扣子。
右手的伤让他不太敢用力,于是他甩动右臂想把袖子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