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走到孙权面前,拱了拱手:“听闻二哥在此宴请贵客,小妹特来作陪。”
孙权闻言一怔,有些犹豫。
一旁的鲁肃却笑著开口:“小姐昨日救了不疑公子,立下大功。正当上座!”
孙权听了鲁肃的话,又看看自家小妹的表情,点点头:“设座。”
下人们连忙动作,片刻之间,鲁肃左手边的位置便多了一张食案。
孙尚香坦然入座,没有丝毫扭捏之態。
酒菜上齐,孙尚香端起酒杯,朝诸葛亮和周不疑举了举:“孔明先生与不疑公子远来是客,尚香敬二位一杯。”
诸葛亮微微頷首,举杯饮尽。
周不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正当他要倒酒回敬,顺便说点类似於“多谢搭救”的场面话时,却见孙尚香一摆手道:
“公子不必客气。”
周不疑倒酒的手顿在半空。
孙尚香看著他开门见山:“我此来是想知道,若我两家联盟,到底有几分胜算?”
话音落下,气氛为之一变。
孙权放下酒杯,眉头微皱。鲁肃的笑容也收了收,目光在孙尚香和周不疑之间来回徘徊。
诸葛亮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摇著羽扇,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周不疑沉默片刻。
然后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
“小姐既然有此一问,那在下就姑且言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曹军此次来攻,必是顺江而下。所依赖的只能是水军。”
“然而荆州水军战力低下,想必孙將军深有体会。”
孙权点点头,他曾三次攻打江夏,今年正月更是刚刚斩杀黄祖。
“曹操为了加强对於新降荆州军的掌控,必会往其中安插嫡系,甚至將南北水军混编。”
“若假以时日,或许能焕然一新,將其练成一支强军。”
“但若现在来攻,军內派系复杂,指挥混乱。此乃兵家大忌。”
“反观我军,孙將军与关將军麾下水军皆是精锐,战力不俗。且军队內部並无掣肘、派系问题。”
在座几人眼神一亮,从前倒是未曾想到这一点。
“再说步军!”
周不疑没有在意眾人表情,他自顾自地继续道:
“曹操步骑確实厉害,但此时已经入冬,战马粮草难以为继。”
“步军自许都千里之遥,跋山涉水而来,已是强弩之末。”
“而我军以逸待劳,军心士气尚未消耗,后勤粮草也可就近输送。”
“况且北方之眾不习南方水土,或许军中会生出疫病也说不定。”
莫说孙尚香和孙权,就算比较熟悉的诸葛亮和鲁肃,此时也是暗暗心惊。
平日里只知道这少年胸有沟壑,好论天下大势。
未曾想他竟连这军中实务也看得如此清楚,分析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