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方寸乱矣。”
刘备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
“元直!”
他只喊了一声,眼泪就下来了。
徐庶看著他,眼眶也慢慢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颗枯死的老树。
“主公待我以国士,我当以国士报之。”
他顿了顿。
“但母亲在彼,庶……不得不去。”
他说完,双膝跪下,给刘备磕了一个头。
刘备也跪下了。
两个中年男人,跪在清晨的泥地里,抱头痛哭。
周不疑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又该做些什么。
他想起后世那些厚黑论:徐庶就是看刘备穷途末路了,所以借著母亲的名义投靠曹操。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周不疑回过头,是张飞。只见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他想衝上去,却被赵云一把按住。
“翼德!”
“他——!”张飞红著眼,指著徐庶,说不出话。
赵云没再说话,只是按著他的肩膀,一动不动。
刘封站在他爹身后,年轻的脸上满是茫然。他想上前搀扶,却又不敢。
然后周不疑看向诸葛亮。
那个身长八尺的青年文士,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鲁肃站则是在帐篷门口,仔细的观察著,脸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他忽然转头,对上了周不疑的目光。
两人隔著人群对视了一眼。
鲁肃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又把目光移回刘备身上。
徐庶站起身来。他走到诸葛亮面前深深一揖,弯下腰去,久久不起。
“孔明,保重。”
诸葛亮知道,徐庶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心里纵然不舍,也只能回无奈道:“元直,珍重。”
徐庶如蒙大赦,他转身,向刘备再拜,翻身上马。
刘备追上去,抓住他的马韁。
“元直!”
徐庶低头看著刘备,满脸愧疚,说不出话来。
刘备看著对方的神情,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你……保重。”
徐庶点点头。
然后他轻轻拨开刘备的手,一夹马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