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列车乘警拍了拍车门的玻璃,冯杰走过去打开车门。
乘警低声告诉他:“有情况。”
冯杰一个激灵:怎么,难道有人追上车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但随即镇静下来,侧眼看了一下赵喜贵,一转身走进了另一节车厢。
冯杰问乘警:“怎么回事?”
乘警显然有些紧张,他说:“刚才有两个女孩子找到我,提出要看看人犯,说是给他们送点儿吃的来。我注意到和这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不地道的男人,估计他们是一伙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
冯杰出奇地平静:“你跟这两个女孩子说,要见人,到郑州,吃的可以交给你,由你送过来。”
乘警转身欲走:“好的。”被冯杰又叫住:“你们一定要非常小心,把情况告诉列车长,控制好车厢,特别是那十多个形迹可疑的男人,确保车上不出事,一定要保证人犯安全到达郑州。”
乘警会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冯杰把韩庆华叫到门边,通报了情况,又商量了对策,然后重又回到茶炉车厢中。
没有想到,等他们重回茶炉车厢时,赵喜贵和钱振民都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窗外一片漆黑,旅客们都已昏昏入睡,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列车车轮撞击钢轨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
冯杰、韩庆华也觉得很疲惫、很劳累,眼皮直打架。此刻,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躺在那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可不行!必须振作精神,绝不能打瞌睡。说不定赵喜贵、钱振民这两个老奸巨猾的惯犯正在装瞌睡,寻找逃跑的机会。要知道,这可是两只在铁路上名声显赫的大老虎啊!而且是虎头。他们太熟悉列车上的各种情况了,他们有着在列车上作案和脱逃的足够经验。况且,列车上还有十来个可疑男人在窥视这里,稍有大意,都有可能被他们里应外合,脱逃成功。
韩庆华也振作起来:“好啊!赌什么?”
冯杰:“谁输了,谁明天中午在郑州请专案组的弟兄们吃饭。”
韩庆华:“来什么?”
冯杰用手指头在韩庆华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就来这个。”
两人猜起媒来,就像在酒席宴上一样很是热闹:“哥俩好啊!六六顺啊!五魁首啊!巧七媒啊!”
谁输了,就被对方在脑门子上弹一下。
这办法很有效,他们很快就不瞌睡了。
打着鼾声的赵喜贵和钱振民真的没有进入梦乡,他们在判断他们那帮弟兄应该上车了,不时地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看有没有脱逃的机会。
但是,冯杰他们两人的猜拳声一直那么热烈,列车过了一站又一站,没有任何动静。
赵喜贵的心越来越失落。
一开始,他很自信这一次也可以像往常一样能够脱逃,但是,这俩小子一个盹儿都不打。自从昨天一戴上手铐,他就在研究怎么给弄开。这一二十年,他很多次把手铐弄开,顺利地逃之夭夭。其实那很简单,一根铁丝,一根火柴,更不用说随便有一把钥匙。
他记得有一次,他手脚分别被手铐铐着,让他站在那里抱着一个自行车棚的钢柱,上面焊的是死角,那位民警老哥认为他根本不可能逃跑。而当那位老哥一离开,他就蹲了下来,不远处有一个竹帘。真是天助我也!他用脚慢慢地把那帘子一点儿一点儿蹭过来,然后折下一段,轻而易举地就把手铐和脚镣捅开了。
而今天,这俩小子使用的手铐,他根本就没有见过,更没有戴过。看来这手铐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脱逃而特制的。真是活见鬼!没研究过。看来,今天想逃跑,怕是没戏了。
列车马上就要进郑州站了。
赵喜贵沮丧地看着他熟悉的格林兰大厦,十九个小时的特殊行程即将结束。而那两个年轻的侦查员片刻未眠,他们还在猜拳。
列车,正点停靠在郑州火车站的一站台。
一辆警用囚车和数名武装民警早已恭候在站台上。
我快步走进车厢,在乘警的引导下来到关押赵喜贵、钱振民的地方。
我看着两位战友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被弹得青肿的额头(当然我不知道他们的额头是怎么青的),看着他们疲惫不堪的样子,十分心疼。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张开双臂把这两个好兄弟紧紧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