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跟十五一样吃得很干净。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杨司机趁着看后视镜的功夫悄悄打量了好几遍他们的神情,本来想问是先送谢桢月回家还是另有安排,但犹豫再三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还记得下午升起的隔板,但也是真的更加猜不透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杨司机开得不快,见后排两个人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于是又放慢了一些,心想自己新老板的想法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但车开得再慢,也终有到达终点的时刻。
谢桢月下车的时候,被风吹得眯了眯眼睛。
心想明天大概又要更冷一些了。
车门关闭的声音响了两次。
谢桢月回过头,发现周明珣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了。
还不等谢桢月问,周明珣先一步说:“时间还早,我送你进去。”
还说:“天气不坏,正好可以散散步。”
谢桢月没有拒绝。
他们从车的两边顺着彼此的方向往前走,直至两个人并肩。
严格遵守着装礼仪的杨司机关好门后站在寒风中,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坐回车里,默默地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这样的天气,小区里静悄悄的,偶尔有行走的居民也是步履匆匆,急着赶回家中封闭门窗,隔绝风声。
相比之下,慢慢走在绿化旁的两人就很是显眼了。
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头上的树叶发出沙沙声。
两人风衣的衣角被风吹得在半空中纠缠,露出里面纹样一致的沙色格纹衬布。
周明珣今天穿得看起来比谢桢月还要单薄一些,风衣里只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
但尽管如此,两个人垂在身侧的手随风轻轻摆动,在很偶尔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彼此,这个时候显然还是感觉谢桢月的手要更凉一些。
一路无言到了单元门前,谢桢月停下脚步,和周明珣说:“我到了。”
周明珣侧过身看他,点点头说:“好,你上去吧。”
谢桢月看着站在路灯下的周明珣,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就好像自己现在不是站在兰港山庭的单元门口,而是A大宝江校区宿舍楼十二栋的大门前。
但再眨一下眼睛,迷眼的瘴气散开,四周还是熟悉的小区景观,并无改变。
周明珣依旧还站在路灯下和谢桢月对视,他们看起来好像都没怎么变,凝望着彼此的眼睛仿佛还和十九岁初见那年一样的清澈明亮。
但他们早就离十九岁很远了。
远到隔着时间,隔着远洋大陆,还隔着一道破碎的镜痕。
谢桢月听到自己不安分的心跳声,盖住了耳朵里寒风的声音。
算了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谢桢月静静地看了周明珣很久。
他想,今天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周明珣。
他斟酌着,觉得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开口时只说:“走了。”
周明珣点点头,不疑有他:“好。”
谢桢月又看了他一会,然后转身进了单元门。
他没有回头。
这一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