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跳得太快,周明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谢桢月说话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一些缓慢:“你过生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为什么还要喊我?”
周明珣沉默了片刻,说:“下午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有一点累。”
谢桢月眨了眨眼睛:“所以?”
周明珣反问他:“会辛苦吗?除了上学,还要做这么多兼职。”
会辛苦吗?
一些片段在谢桢月不太能完整思考的大脑中闪回,他恍惚间记起外婆永远带着碳火焦甜味的头发,想起外公临终前缓缓落在自己头上的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掌。
于是对于这个问题,谢桢月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的答案:“不会。”
但说完后,他陷入了一阵默然。
真的不辛苦吗?
上学、兼职,循环反复得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生活。
周明珣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耐心地等着,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到谢桢月很轻地说了句:“一点点。”
发烫的热度渐渐从耳朵上降下来,电梯里静谧的只能听到空调运作时空气流转的风声。
一股若隐若现的清新微苦的木头味就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钻出来,随着鼻翼的翕动,飘进鼻腔里。
谢桢月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突然嘟囔了一句。
周明珣没有听清,底下一点头去看他:“你说什么?”
谢桢月抬起头,但一开始方向不对,额头差点撞上周明珣的鼻尖。
于是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视线追上周明珣偏移的目光:“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周明珣偏过头,含糊地用气声应了一句:“嗯。”
谢桢月追问道:“有木头的味道,你喷的是什么?”
周明珣把他晃来晃去的脑袋重新摁回到自己的肩膀上:“……琴酒。”
“没有酒味。”
“琴酒是杜松子的味道。”
“哦。”谢桢月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倒下脑袋。
正当周明珣以为谢桢月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又轻又低的声音,像一团雾般飘了起来。
是谢桢月在哼歌。
周明珣沉默着听了良久,试图把不太连贯的歌词逐字接上——
“……杜松混合茉莉的风……城市迷宫……重逢”[注1]
谢桢月似乎也没有太记清楚歌词,唱的时候东一句西一句,偶尔重复,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不带歌词的哼唱。
说不上有多好听,甚至有时还有一点走调。
连带着周明珣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谢桢月的节奏带歪,跟不上平日里的节拍。
一直等到谢桢月把词都忘光后停下来,周明珣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低地问他:“在唱歌?”
“嗯。”谢桢月一边说一边点头,额发在周明珣肩上蹭得乱翘。
“开心?”
“开心。”
谢桢月睁着眼睛去看视野里周明珣扶着自己的手,小小声地说:“生日快乐。”
周明珣应道:“谢谢。”
但谢桢月又说:“生日快乐,周明珣。”
周明珣想看他,却又忍住:“听到了。”
之后,谢桢月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