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抬起眼。
她的眼睛像一潭池水,没有涟漪,也望不见底。
她没有对抗,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要说服叶文心的执拗。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文心,像她小时候每一次考试拿了好成绩回家,每一次被亲戚围着夸奖时,她从人群里看过去的那一眼。
“妈,你说对吗?”
叶文心看过来眼神复杂:“但是一个人,你知道背后有多少人会说你,会指指点点你?”
叶榆的肩膀动了动,像是有些累了,她往后靠了些:“这点很重要吗?世界很大,不重要的人有那么多,我要都在意吗?”
她的视线从叶文心的眼睛,挪到桌上那份醉清膏蟹里:“究竟,是我在意,还是妈更在意那一点……呢?”
叶文心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握得很紧。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以前很听话的,我说什么你都会同意。”
叶榆听着。
“你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别的孩子都吵着要去,你回来问我,我说‘家里忙,你去了没人带你’,你就说‘那我不去了’。”
“初中你本来想选文科,我说理科好就业,你就选了理科。高考填志愿,我说省内那个学校离家近,你就把第一志愿改了。”
叶文心抬起眼,看着叶榆。
“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老师喜欢你,亲戚夸你,你表姐表妹都拿你当榜样,我一直以为……”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你是懂事的,知道我是为你好。”
叶榆整个人都靠在椅子里。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唇角的那点弧度浅了一点,但还是温和地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不一样,平静得不像是在听关于自己的往事。
叶文心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现在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我说你两句,你就跟我顶,我说让你相亲,你连见都不见,我说你一个人不行,你说你能照顾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叶榆,你是不是觉得妈妈说的都不对?”
“呜呜——”
叶榆桌上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她们愈发控制不住的局面。
A姐姐。
三个字,白的亮眼,又让叶榆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些许。
叶榆起身:“妈,我出去接个着急的工作电话。”
她拿着手机,推门出去。
叶榆深呼吸再长叹出去,调整情绪。
她接通:“怎么了,姐姐?”
秦黎:“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