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得一切了无生气。正对门是一个简易的灵堂布置,遗像上的老爷子穿着唐装,笑容慈祥。但此刻,那笑容在惨白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停放遗体的冰棺位于房间中央,盖子竟然是打开的。
“我的天……”
周成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慢慢转向我,整个人竟然像是要哭出来。
“我上午走之前……还,还不这样……那时候棺材只是开了个口子,人,人没出来啊。”
没出来,那现在……他出来了。
我四下看了看,周围的窗户门上,都还有老道士的符,我快步走过去查看了一番,都还完好无损,所以,不是孤魂野鬼借尸冲撞。
打开我的布包,我从中掏出一支笔,将笔置于指尖,双手合十,念了个口诀:“乌木承天罡,丹砂引地灵。书符成壁垒,邪祟莫能侵!”
念罢,手中乌木笔浮空,顿时在空中画出两道蓝色光符,我两手一挥,这符顿时飘入周成和我的体内。
“我的天……”周成大惊,扯起衣服到处找,“什么东西进去了,楚先生,你看到没?”
“别乱动,那是护身符,我跟你说,你这火葬场肯定是来了什么东西,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孤魂野鬼……”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里,周成松了口气,我白了他一眼,“好什么?不是孤魂野鬼才糟糕呢,这说明,你这些符防不住它。谁知道它现在钻到哪个犄角旮旯,若是没找出来,躲了起来,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听我这么说,周成的脸刷一下有白了,连忙走到我跟前,讨好似的说,“那怎么办,楚先生,你,你有办法的吧?”
“难。”我直截了当的摊了摊手,“道士抓鬼,我们点胜安陵安煞,可你这火葬场,既不是阳宅也不是阴坟,充其量是个阴阳中转站。严格意义上,不算陵,而且那东西,我还搞不清来路,难办咯。”
“不难办,不难办。”
不等我说完,周成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了我手里。
自古以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不仅笑脸,还特别懂礼貌。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迎难而上,方乃我点胜一门之祖训,你且放心,我勉力一试。”
“那就好,楚先生的神通我见识过,这次你肯定也没问题的。”
周成笑着给我讨好卖乖起来,所谓的见识过,不过是两年前,他这里因施工破了气,引了些不干净,其实道士也能治,只是恰好让我碰上了,有心试试身手,就帮了个小忙,那次,帮忙让我愣是回家躺了两个月,被安娘骂了半死,严令我不许再用点胜之术了。
这次,趁她不在,我算是又破例了,毕竟,我真的很缺钱,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
正事要紧,我将那叠钱塞回小布包,让周成站远一点,自己慢慢朝打开的棺材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混着淡淡甜腥的气味便越发清晰。冰棺通体是不锈钢材质,在惨白灯光下反射着光。
那棺盖并非被暴力撬开,而是像被一点一点推挤开来。棺盖与棺体结合处的密封胶条扭曲断裂,边缘甚至有向外翻卷的冰晶。
最诡异的是棺内。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张凌乱褶皱的白布。但白布并非随意堆放,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人形凹痕,尤其是头部和双手的位置,凹陷极深,布料紧绷,仿佛逝者是以极大的力量“坐”起来,然后才离开的。
这绝非简单的诈尸。
我绕着冰棺缓慢走了一圈,水泥地面除了那些黏液痕迹,再无其他脚印或异物,墙壁雪白,没有攀爬或撞击的印记,天花板上的灯管稳定地散发着光。
棺材之外,干净得过分,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线索。仿佛那老爷子是自己推开沉重的棺盖,爬出来,然后一切外显的活动迹象就戛然而止。
“怎么样,楚先生,看出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