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秋摇摇头,龟儿子,她骂了一声。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闯入眼睑,那不是规划局长梁栋么?滟秋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规划局长梁栋正大步流星往拍卖大厅去,滟秋从身后窜上来:“梁哥,梁哥呀,这么巧,你也来参加拍卖啊。”
梁栋抬起头,盯着滟秋:“你是谁,认错人了吧?”
“哎呀梁哥,怎么这么快就把小妹忘了,我是蔡霞啊,蔡国庆的蔡,林青霞的霞。”夜总会小姐都有另一个名字,在那种地方,是不方便跟客人说真名的,吧台上登记的也全是她们的假名,就跟作家用个笔名,艺人用个艺名一样,蔡霞就是滟秋的夜店名。当然客人也能充分理解这一点。因为大多数的客人到了那种地方,也会给自己取一个新名,本来姓方,宁说自己姓袁,本来该叫常叔,却非要让小姐唤他段哥。好像一进到那里,就连老祖宗的姓也卖了,辈份什么的更是乱了。尤其那些政府官员,明明是牛处长,非说自己是马老板,非驴非马的,惹出很多笑话,让小姐们能把大姨妈都笑出来。
“蔡霞?我不识得你,你认错人了。”梁栋说着就要离开,他的秘书走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滟秋。
“让开!”滟秋冲秘书吼了一声,几步跨过去,堵在梁栋前面:“真不识得,我的梁哥哥,你可好记性啊,你留在我屁股上的那个唇印还记得吧?”
一句话,说得梁栋得脸立马成了猴子屁股。那天滟秋给梁栋坐台,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变态,喜欢咬女人,划拳要是赢了,就要脱滟秋衣服,脱了还不算,还要咬一口。滟秋被他咬急了,生怕把她的宝贝奶子咬坏,就脱了裤子让他咬屁股,没想梁栋真咬,还在滟秋屁股上留下深深的几个牙印。
“把她弄走,疯子!”梁栋边骂边仓皇离开,秘书用力夹住了滟秋,滟秋一膝盖顶过去,秘书哎呀一声,捂住了裆。一边站着的记者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围过来,镜头对准了梁栋。梁栋边喝边逃,滟秋哈哈大笑。
滟秋报复了梁栋,感到无比的快意。但随后,心就暗落下去。这样的报复有何意义呢,她到这里来,是想进拍卖大厅,她真的想看看,皮天磊他们是怎么连打带压,把一块黄金宝地弄到手的。
有个男孩朝滟秋走过来,远远就喊:“姐姐,姐姐,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滟秋接过男孩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赶快离开这里,回到洪芳公司去。
滟秋循着男孩指的方向望过去,停车场那边,一辆黑色奥迪正在缓缓启动,车子离开的一瞬,滟秋认出了给她字条的男人,他是棉球。
滟秋万没想到,金色花园8号楼那套房的门还能打开。她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将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了两圈,轻轻一推,门居然开了。
滟秋有点傻眼。
更傻眼的是,屋子里一切没变,她走时怎样,现在还怎样。滟秋傻傻的,像是让谁欺骗了。半天,她冲空****的屋子唤了一声:“火老板,火大哥,朵朵。”
没有人回答。
滟秋傻坐在沙发上,那是曾经属于她的沙发,是她跟火石财共同拥有的。滟秋曾在这里过过一段不算体面但也不能算屈辱的日子,她没有被火石财包养,尽管性质跟包养差不了多少,但绝不能称包养。滟秋怎么会被人包养呢,这是从来没想过的事,她又不是朵朵,更不是谭敏敏,她是冷滟秋。滟秋拼命地搜索着记忆,想记起一些什么,可是遗憾的很,她记起的非常有限。她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这里,这里只是她过去留下的一串脚印,就跟在北京,在明皇留下的脚印一样,她没打算把它们记住,也没打算把它们重新拾起来。
但是她现在又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还残留着她的体香,她能嗅到,当然,她也嗅到了火石财的味道。
滟秋掏出手机,试着拨了一下火石财的号,从她出事那天起,这个号就再也没有拨过,她曾发誓再也不拨了,但这阵又忍不住想打给他。他既然没出事,为什么不把房子拿走,或者不让朵朵住进来,滟秋有点搞不懂这个火石财。连拨两遍,都被告知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滟秋泄气了,她想,自己在车站会不会看错?又一想,不会,绝对不会,那男人确确实实是火石财。滟秋再给朵朵打,一连打了好几遍,电话里同样传来空号的提示音。
这就奇怪了,难道火石财会把这房子留给她?天下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吧?
管它呢,既然还留着,就当是我的。滟秋开始兴奋,就像平白捡到了什么。她要打扫卫生,把自己的这个小家打扫得干干净净。滟秋忙活了一中午,把屋子彻彻底底清理了一遍,又跑到街对角那个花店,替自己选了几束花,然后兴冲冲地往回走。路上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滟秋接通,喂了一声,对方不说话,但能听见那边的呼吸声。滟秋又喂了一声,对方还是没反应。
火石财?
滟秋第一个反应,打电话的是火石财,火石财一定是看见她回来了,说不定他就躲在小区的哪个角落里。
“火石财,你给我出来,本小姐要跟你算账!”滟秋骂时,就想到了送货的那个下午,还有那个下午发生的一系列事。
“火石财,你听到没有,我知道你还在东州,你跟朵朵在一起,有种你出来,把你的房子拿走!”滟秋越说越气,越说越凶,她的声音惊着了路上的行人,好几个人停下步子看她。
“我不是火石财。”等她骂得差不多了,对方才这么沉着地给她回了一句话。
“棉球?”滟秋几乎没有分辨,一下就确定这声音是棉球的,那个高高大大英俊帅气的男人。
对方却啪地挂了电话。
是棉球!
回到住处,滟秋越想越觉蹊跷,那个叫棉球的怎么知道她的号码,再说他为什么要打给她电话?
滟秋睡了个大懒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太阳已快要爬到窗户口了,这是东州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太阳穿破厚厚的云层,终于露了脸,把大地照得暖融融的。滟秋拉开窗帘,冲冬日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人逢喜事精神爽,滟秋并没有遇到喜事,但还是感觉到一股少有的爽气。也许她的心情跟这天气一样,终于把那层阴霾冲破了,冲破好,滟秋才不愿整天神神经经。人可以苦恼一时,但绝不可以苦恼一世。况且,她还需要好的精神状态为明天打拼呢。
我要打拼,我一定要打拼。滟秋给自己鼓着劲,钻进厨房,为自己烹煮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餐,一边吃一边构想未来。这时候未来还是很模糊的,滟秋并没有清晰的思路,但她已感觉到,自己快要抓住未来的手了。那只手很烫,很有力,滟秋感受到鼓舞。
吃过早餐,滟秋打扮一番,决定去找周火雷。周火雷说过,无论何时,只要她遇到困难,都可以找他的。滟秋现在没困难,她有的只是一个目标,还有满腔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热情,她需要周火雷伸出一只手,帮她把这个目标实现。
滟秋刚要出门,门却先她一步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