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目光里都藏着光,像是看到了某种未来的影子,隐隐约约,却让人心里发烫。
可再怎么心驰神往,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变出个模样来的事儿。
能不能成,谁也说不准。
“行了行了,别盯着看了,现在还不归咱。”祁同伟甩了甩手,笑着招呼,“走吧,今儿我掏钱请客。”
“便宜坊焖炉烤鸭,出发喽!”
“好呀!我要吃烤鸭!香喷喷的烤鸭!”陈小欧第一个跳起来响应。
虽说陈家日子过得不算紧巴,荤腥也没断过,鱼肉也是隔三岔五能上桌,但烤鸭这种吃食,在他们家还是稀罕物,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才勉强沾一回边。
“就知道吃!吃!吃!”胡桂兰瞪了闺女一眼,“那是你哥一笔一划写稿子换来的辛苦钱,你怎么不懂体谅人呢?”
“我怎么不懂体谅?”陈小欧撇嘴嘟囔,“我还给哥揉过肩膀呢,哥亲口说按得舒坦!”
“没错没错,我作证!”祁同伟立马接话,笑得眉眼弯弯,“她那小手劲儿还真管用。”
“听听,听见没?”陈小欧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小模样神气得很。
一行六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出发。
何大海带着大女儿陈青坐在后座,祁同伟那辆凤凰牌的前梁上坐着陈小欧,后座则搭着胡桂兰。
那时候的便宜坊还没开分号,只在前门外大街鲜鱼口有这么一家老铺子,门脸不大,名气却不小。
祁同伟兜里宽裕,再加上陈福生那天加班没来,六个人照样点了三只烤鸭,另加西个热菜、一碗汤。
鸭架子没当场要店家炖了,全打包带上了——毕竟架子上的碎肉还不少,回家拿白菜萝卜一锅烩,对普通人家来说,就是一顿顶香的夜宵。
饭毕,祁同伟又额外买了两只烤鸭拎走:一只带回家孝敬长辈,另一只准备带回学校,给室友尝个鲜。
胡桂兰嘴上数落他“不会过日子,乱挥霍”,可手里提着油纸包,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喜气。
回到家所在的胡同口,照例开始“不经意”地显摆起来。
“哎哟,这是上便宜坊打牙祭去了?”
“可不是嘛,就这一只鸭子,好几块钱呢!不当家不知油盐贵,这孩子花钱跟流水似的。”
街坊们心里门儿清,这是来“晒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