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考场才猛地想起来——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三个字我这辈子算是记死了,德黑兰!”
“能扣几分啊,一道小题罢了。”祁同伟笑着宽慰她:“你瞧我,整整一年拼下来,卷子上写了一堆贫下中农的事,压根没提自己半句。”
“你说我要被扣多少分?”
“我跟你讲,要是大学只能录一个,那肯定是你进,轮不到我。”
这话倒不是哄人,林平平的成绩本就比陈焕强。
可问题来了,这一回高考,光分数高没用。
还得看家庭成分。
林家的出身,比起陈家来,实在太过体面了些。
偏偏林平平父母眼下还没翻过身,所以这次落榜,也在意料之中。
“行了,别想那么多,再加把劲儿,咱们跑一段。”
在祁同伟的劝说和催促下,两人一路小跑到了公社院子外。
刚踏进大门,林平平又停了下来。
“我不去了,你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那我先进去了。”祁同伟也没多推辞,转身扎进大院,首奔发通知书的屋子。
好家伙,门口己经围了一圈人,屋里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满脸喜气地往外走,有人低头不语,脸色灰暗。
谁拿到信,谁没考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祁同伟不耽搁,硬是挤进了屋。
“借过一下,借过!”
“都别挤,一个个来!”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
“麻烦问一声,大兴庄的有没有?”
“大兴庄……”那人低头翻了翻名单,“有,陈焕是吧?”
“对,我就是!”祁同伟连忙应道,脸上露出笑。
“拿好啊,别弄丢了。”对方递过一封信。
“谢谢您。”祁同伟接过信,又试探着问:“我们庄还有个林平平,她的到了吗?”
“林平平?”工作人员翻了几下,摇摇头,“没有,大兴庄就这一份。”
祁同伟心里早有准备。
她不是考砸了,是政审没过。
他攥着通知书挤出来,脚步沉沉地走到院子外头。
“陈焕!”倚在门边的林平平抬眼看见他,笑着叫了一声。
祁同伟转过身,望着她,脸上神情说不清是喜是愁。
其实都是装的。
他知道,林家现在虽还在难处,但不出几年就会翻身。
她爸、她哥往后都要坐上要紧位置。
林家在他未来的盘算里,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