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不起眼的车厢里,没有需要他去迎合的狂热大小姐,也没有需要他去小心翼翼维护其天真的学姐。
他只是成家雪姬,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身旁的座位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纸箱。
纸箱的表面印着某个并不出名、主打性价比的平民电子乐器品牌的Logo。包装很新,但绝对算不上精致。
雪姬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后,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喜。
这是一架键盘。
一架普通的、可能只值几万日元的、在任何一家二手乐器店都能买到的平民键盘。
这也是弦卷家那些黑衣人的手笔。
她们完美地洞察了雪姬的顾虑。
如果他这样一个住在廉价出租屋里的少年,突然抱回去一架价值数百万日元的Roland或者Yamaha顶级合成器,那简直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生活出现了不可告人的异常。
而这架平民键盘,既满足了他在乐队里担任键盘手练习的需求,又完美地融入了他那拮据的日常生活背景中。
雪姬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着那个粗糙的瓦楞纸箱表面。
纸板的纹理在他的指腹下划过,带来一种真实的、属于生活本身的触感。
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那是发自内心的、属于一个十四岁少年本该有的、得到了心爱礼物后的纯粹喜悦。
他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键盘了。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虽然琴键的触感可能有些生硬,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他可以不再只是在脑海里模拟那些旋律,他可以用自己的手指,去触碰那些黑白相间的琴键,去和花音,去和心,去和那个不可思议的乐队,一起创造出属于他们的声音。
这种对于未来的微小期待,像是一阵清风,短暂地吹散了他心头那些关于情欲、情爱和背德的阴霾。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那条熟悉的、狭窄的巷子口。。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初春略显料峭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那因为长时间乘车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抱着那个对于他这具娇小身躯来说略显庞大的纸箱,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巷子。
巷子里依然弥漫着那种混合着下水道铁锈味、邻居家劣质食用油炒菜味以及陈旧木材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
这是一种并不好闻,但却能让人感到无比踏实的气味。
他踩着那道有些破损的水泥楼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楼梯转角处的墙壁上,那块因为常年漏水而剥落的墙皮依然维持着原样。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在感应到他的脚步声后,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闪烁了两下,终于亮了起来。
雪姬来到了自己那间位于三楼走廊尽头的公寓门前。
他将沉重的纸箱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微微发酸的大腿上,腾出一只手,伸进口袋里去摸索那把有些生锈的钥匙。
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那十枚冰冷的五百日元硬币。
雪姬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摸到了那把边缘被磨得有些光滑的黄铜钥匙。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就在雪姬准备转动门把手,推开这扇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和疯狂的木门时。
他的视线,因为低头的动作,无意间扫过了门槛下方的那块灰色的迎宾脚垫。
一双鞋子。
一双款式简约、线条优雅、散发着淡淡皮革光泽的黑色粗跟女士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