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荧蓝色的冷光打在他那张精致得雌雄难辨的脸庞上,映照出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茫然与迷离。
就在刚才,在经历了那场极致的榨取和近乎荒诞的“一千円”交易后,他和花音手忙脚乱地清理了地毯上的狼藉。
花音用最快的速度套上了衣服,却并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收拾一下就离开”。
相反,在一种近乎病态的留恋和突然涌起的疯狂念头驱使下,当沙发上的千圣发出快要苏醒的动静时,花音做出了一个连雪姬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决定——她不仅没有逃走,反而直接钻进了铺着长长桌布的餐桌底下。
而现在,雪姬那双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正僵硬地踩在餐桌下方的横档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个昏暗的、被桌布遮掩的空间里,有一团温热的、散发着浓烈女性荷尔蒙气息的躯体,正紧紧地依偎在他的双腿之间。
隔着单薄的布料,花音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大腿内侧,带来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战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深蓝色单人沙发上,传来了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唔……”
白鹭千圣的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慵懒呢喃。她那长长的浅金色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动了几下,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视线还有些朦胧,千圣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身旁那个原本应该躺着人的位置上摸索了一下。
空的。
指尖触及到的只有冰凉的沙发布面,没有那个散发着温热体温和淡淡皂香的躯体。
这个认知让千圣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慌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米色风衣,有些慌乱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客厅里急切地搜寻着。
他走了吗?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是不是觉得我用五百日元买下他,是在侮辱他?
无数个不安的念头在千圣的脑海里翻滚。
这五天来,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成了她在假唱风波和巨大心理压力下,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如果连他都离开了……
“醒了?”
就在千圣快要被自己的恐慌淹没的时候,一个清澈、温和,带着一丝刚变声期少年特有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的餐桌旁响了起来。
千圣猛地转过头。
餐桌上方那盏昏黄的吊灯散发着暖暖的光晕。雪姬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她的动静后,微微转过了头。
那张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千圣无比熟悉的、仿佛能包容她一切脆弱的温柔微笑。
他那一头洁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刚才在这个客厅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千圣看着那个坐在灯光下的少年,听着他那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喉咙里突然像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酸涩得厉害。
“嗯……”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轻微的音节,声音因为刚醒来和情绪的波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她没有穿鞋,就这样赤着脚,踩在还有些微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向了餐桌。
短短的几步距离,千圣却走得有些急切。
当她来到雪姬的身边时,她没有犹豫,直接伸出那双因为弹奏贝斯而在指尖留有薄茧的手,轻轻地捧住了雪姬的脸颊。
掌心传来的,是少年肌肤真实的、微凉却又柔软的触感。
这不是梦。他还在。
千圣那双紫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雪姬,眼神中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感。
有假唱事件爆发后的绝望与疲惫,有夺走这个少年初夜后的深深愧疚,更有一种在冰冷世界中终于找到一处温暖篝火的、近乎贪婪的依恋。
那个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了无数次的念头,再次不可遏制地浮上了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