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昼病好之后精神不错,又将养了这些时日,一点都看不出是刚死了老婆的人,看见苏洛娜尔娜更是满脸的欣喜,色眯眯的眼神粘在她身上,像毒蛇一样游走。
楚娆都快吐出来了。
她本以为若是北疆送人和亲,那一定是要嫁给楚邺的。那样的话楚邺娶异族女子为正妃,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就又低了一些,楚娆就更有胜算一些。结果没想到楚昼这个老不死的看上了苏洛娜尔娜。
和楚娆有着同样担心的还有现在坐在楚昼身旁的云婕妤。
云婕妤和宁夫人当年同一批入宫,她虽容貌家世都在宁羽和之上,却因无子一直被宁羽和压着一头,好不容易苟到今天,把竞争对手都熬死了,眼看着后宫第一人的位子就要轮到她头上,结果半路送过来个年轻貌美的和亲公主……
云婕妤幽怨的眼神从楚昼身上移到苏洛娜尔娜身上,又移回来。
楚娆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合作伙伴这不就来了吗。
宴席散后,楚昼将苏洛娜尔娜暂时留在宫中,但还没有决定到底做何安排。
云婕妤乘着轿辇回宫,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楚娆站在她宫门口。
楚娆一身华服尚未褪去,看来是宫宴之后直接赶来此处的。云婕妤赶忙上前迎接,她很有作为后妃的自觉,对于这位长公主向来都是疏离恭敬的。楚娆从前也从不和她们这群后妃有什么纠葛,为何今日突然到访?
“公主来了。”
楚娆行礼:“云娘娘安。”
云婕妤把她扶起来:“殿下同安。殿下,外面夜深风露重,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屋里说。”
楚娆落座,先是寒暄几句,正当云婕妤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楚娆终于扯回正题:“云娘娘近日和父皇感情尚可?”
云婕妤笑道:“殿下说笑了,妾身也只是陪在陛下身边,对殿下而言聊胜于无罢了。”她也知道,她一介无子无宠的后妃是无论如何都要在有夺嫡机会的公主面前低调一些的,所以就算是宁羽和死后她颇为得宠,她也只能自谦。
楚娆哪里能不知道其中的心思,恭维了两句,话锋一转:“若是……北疆和亲公主入宫,那后宫好不容易得来的平衡可就……”
云婕妤表情一僵,道:“花无百日红……这一茬茬新人要入宫那里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呢?只求一个家人和自己都平安就万幸了。”
楚娆一手支着头,慵懒又危险的眯起眼:“算了,我便直说吧。苏洛娜尔娜入宫,对你,对我,对大景,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云婕妤没想到她会如此直言,微微挑眉:“殿下慎言。”
楚娆道:“云婕妤被宁羽和欺压多年,一朝翻身,却要面对新人入宫的困局;而我经营多年,新妃一旦有孕那便是本宫的威胁;于大景而言……若有一日天子厌弃我与楚邺,立幼子,岂非大景命脉落入北疆人之手。”
她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若不是云婕妤后宫生存多年还真看不出楚娆这样子是装出来的。
云婕妤顺坡下驴:“那依殿下之意,公主嫁给谁最为稳妥?”
楚娆眉眼弯弯:“那要看云娘娘这位长辈愿不愿意保媒拉纤了。”
云婕妤立刻懂了,为难道:“可殿下也看见了,陛下对北疆公主颇为感兴趣……我这样说岂非惹陛下不快?”
楚娆拉过云婕妤的手:“娘娘尽管去说,其余的交给我。苏洛娜尔娜豆蔻年华,岂会愿意一生搓磨在深宫?倒不如和二弟年纪相仿。到时候就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了。”
云婕妤缓缓把手抽回来,低头不语。可是楚娆知道,她一定会去说的,一定会的。
回到公主府上,秦奕为楚娆解开身上大氅,打理好了之后放在一旁架子上:“殿下和她说了?”
“嗯。”
“她会同意的。”
“是。”
“殿下怎么了,兴致不高?”
“秦奕。”楚娆突然唤他的名字,“我这样做,是不是和反派无异?是不是在害那个女孩?”
秦奕愣了一下:“呃……殿下多虑了。怎么会?”
楚娆面色沉重,带着掩不掉的疲惫和厌倦:“她的处境和本宫又何尝不同呢?她履行公主职责远嫁和亲,本宫若是不争权,有朝一日也会被作为筹码和棋子送出去。到了异国他乡,被人忌惮、算计,以至于最后性命不保。”
秦奕没有说话。
楚娆说的没错,或许在他人看来他们所作所为的确不够光明磊落,的确害了某些人,可是她没得选了。
通往皇位的路注定铺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