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尘不染的白衣,如今被鲜血浸得通红,刺眼得很;
那头飘逸的长髮也被冷汗和血水黏在脸上,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分剑圣的模样;
倒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惨,太惨了。
一代宗师,大秦剑圣,居然落得这般下场。
远处被围困的班大师看得目眥欲裂,老泪纵横,心跟被刀绞似的,连多看一眼都不忍心。
可对秦军將士来说,这却是最解气的一幕。
他们的太子殿下,用最霸道的手段,碎了叛徒的神话,扬了大秦的威严。
贏墨提著还在滴血的青龙剑,一步步走到盖聂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冷得像冰,跟看一只垂死的野狗没两样。
“痛吗?”
贏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跟问“今天吃了吗”似的。
盖聂没应声,只是剧烈地喘息著,每一口呼吸都跟拉动破旧风箱似的,粗重又艰难。
他费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和灰败,连半点光都没有。
“痛……”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却还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看著贏墨:
“断臂之痛……不及心中之痛……”
“心中之痛?”
贏墨嗤笑一声,手中的青龙剑轻轻拍了拍盖聂满是血污的脸。
语气里满是嘲讽:
“是背叛父皇痛,还是没救走那个孽种痛?”
盖聂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远处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天明。
那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根源。
“殿下……”
盖聂转回头,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贏墨的裤脚;
手上的鲜血蹭在衣料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盖聂知错了……”
“盖聂该死……”
“求殿下,看在盖聂曾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
“放过那个孩子……”
“他是无辜的……”
这是乞求。
骄傲了一辈子的剑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放下了所有尊严;
只为求贏墨放过一个孩子,守住一个承诺。
可贏墨看著脚下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眼里的寒意不仅没减,反而多了几分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