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他的面镜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阿里游到他身边,在他面前停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合上他的眼睛。
手指隔著潜水手套碰到法尔哈德的眼皮,冰凉。
他拔出格洛克17,枪口抵在法尔哈德的上顎——从下巴往上,角度偏左,避开大脑皮层,直接破坏脑干。
扣下扳机。
9毫米弹在零距离穿透下頜骨,在颅腔內翻滚。
弹头从后脑穿出,带出一小片骨渣和血雾,在水下扩散成第二朵暗红色的云。
法尔哈德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重新静止。
他从防水袋里取出多用工具,掰开尖嘴钳。
法尔哈德的嘴还保持著临死前的姿势,牙关没有咬紧。
他用尖嘴钳夹住第一颗门牙,用力一拧。
牙齿从牙槽里断裂,发出极轻的、只有骨传导才能感知的碎裂声。
第二颗,第三颗。门牙、犬齿、前臼齿——他把每一颗能辨认身份的牙齿都拔了下来,装进防水袋的密封夹层里。
血液从牙齦的撕裂处渗出,在海水里拉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线。
尖嘴钳夹住最后一颗臼齿的时候,牙齿碎裂了。
他把碎片也收进密封夹层。
然后是多用工具的刀片。
他拉开刀片,在法尔哈德的手指尖各切了一刀——不是切掉整个指腹,是破坏指纹中心区域的乳突纹线。
表皮层,真皮层,刚好深到让指纹无法復原。
十根手指,十刀。
刀片划过皮肤的时候,切口先是白的,然后血渗出来,在水上像十朵极小的、缓慢绽放的红花。
最后是脸。
他把刀片收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在法尔哈德的脸上——二十五岁,德黑兰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去年刚结婚。
妻子是设拉子人。
洞窟里的每一个人都认识她。
他爱讲冷笑话,每次都不好笑,但每次讲完自己先笑。
昨天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他排在阿里前面,回头说:“少校,你知道潜水员为什么不怕冷吗?因为他们有『潜力。”
然后自己笑了很久。
阿里把枪口抵在法尔哈德的脸上。
不是额头,是面部的中央区域——鼻樑、颧骨、上頜骨。
扣下扳机。第二发子弹从鼻腔上方穿入,在颅面部炸开。
颧骨碎裂,鼻樑塌陷,眼眶的骨性边缘崩解。
整张脸在子弹的衝击下向內塌缩,变成一个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的凹陷。
第三发。第四发。
直到弹匣空了。
套筒掛机。
他把空弹匣退出来,从防水袋里取出新弹匣,插进去,按下空仓掛机释放钮。
然后继续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