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师尊为何对那小不点这么好?”离了徽阙殿后,凌尧径直去了君怀舒的洞府,语气颇为不悦。
君怀舒侍弄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几株灵植,准备下次开炉之用——墨均剑尊剑道名扬修真界,然众人却不知,对方不仅剑道举世无双,便是符箓、炼丹、炼器乃至阵法都出类拔萃。而身为对方四徒弟的君怀舒,尤为忠爱炼丹。
闻见凌尧的话,他略微停顿,道:“师尊待我们不也很好?”
不用闭关,没有接取宗门任务待在渚清峰,三天一小过五日一大过,每每都被师尊惩戒的凌尧仿似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话般,眉尾一扬,“你说什么?”
君怀舒:“三师兄不若回忆回忆刚入渚清峰时。”
当时入门,凌尧年仅十岁,师尊对他确实尤其宽待,有别于大师兄和二师兄。
及至后来君怀舒入门,他又年岁渐长,加之心性不定,总是挨最多的罚,所以凌尧把那段记忆慢慢忘却了。
若说师尊喜欢最小的弟子也不尽然,只是对待年纪尚幼的他们稍稍纵容一二罢了。
思及此,凌尧总算有些满意,“这么说,等那小不点再大点,师尊一样罚他。”啧,越说越想快点看到师尊对人动手的样子了。
君怀舒顿了顿,委婉道:“三师兄似乎对小师弟有些偏见。”还不是一点半点。
凌尧:“不觉得他是个麻烦吗?”说讨厌也算不上,只是不太喜欢。
君怀舒低眼,他觉得小师弟还好,看着挺可怜一小孩。
“这么可怜啊。”
蔺妄野垂首看轻声说完就安安静静地抬头望着他的鹿柚,平日里那么爱哭的人眼下没有哭,好像只是叙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此早已经历过千百回。
鹿柚:“可怜?”
蔺妄野方才起心底便怒意翻腾,手背青筋爆凸,隐忍着情绪,暴躁得想要立时出去找几个师兄弟打一场来缓解。然对着鹿柚说话时,嗓音却极为缓和,“是啊,为师的小柚儿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那些败类,若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定然叫他们神形俱灭。
这是他的弟子……
衣摆倏地被攥住,蔺妄野顺着拉扯感低下眸,鹿柚脸上表情有点怯怯的。
对情绪过于敏感的感知也有了来源。
总是被欺负,自然而然就养成了看人脸色的本能。
蔺妄野闭了下眼,大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不怕。”
鹿柚学着他说:“不怕。”
他看着蔺妄野,眼里满是全身心的信赖与亲近。
“今后,为师护着你,”蔺妄野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必不会让你再经受那些。”
鹿柚突然抿了抿嘴,圆圆的眸子弯起,眼圈却不知不觉红了,“师尊、好。”再多的话他说不出来,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多多跟师兄们学习,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所以翌日鹿柚主动提出要去跟四师兄学习。
然他又在徽阙殿中待了一晚,早晨时君怀舒却没有出现。
原打算今日亲自教导的蔺妄野默然片刻,“好。”
君怀舒待在洞府中,准备取一株灵植炼药。他原本打算定在后两日,只因今日轮到他照看小师弟——不承想师尊昨日便传讯让他不必过去。
灵气四溢的补魂草被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从盆中取出,“得快些入药。”这补魂草离了灵土两刻中内必须投入炉中炼化,否则灵气溢散,瞬间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