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建国拖着病体,请来了屯子里最有名的神婆——马婆婆。
马婆婆七十多岁,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她进了老太太的屋,点上三炷香,围着炕转了三圈,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这是胡仙来讨债了!你们林家祖上是不是有人打死过一窝火狐狸?”
林建国一愣,努力回忆着:“我好像听我太爷说过。。。光绪年间,我们祖上是有个猎户,在老鹰岭打死过一窝火狐狸。。。”
“这就对了!”马婆婆一拍大腿,“那可不是普通的狐狸,是修炼有成的胡仙!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要你们林家出一个出马弟子,立堂口供奉他们,否则。。。你们林家永无宁日!”
林晚月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想起昨天那只红狐异样的眼神,还有耳边那句若有若无的感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马婆婆的目光忽然落在林晚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这丫头仙缘深厚,又是她救了胡三太子,看来胡家是选中她了。”
“不行!”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我闺女才十六岁,不能做出马仙!”
出马仙在东北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营生,虽然受人尊敬,但也常被人指指点点,说是“通灵的”“招邪的”。更重要的是,出马弟子要经历重重磨难,俗称“三灾八难”,能熬过来的不多。
马婆婆叹了口气:“这是仙家选定的,由不得你们拒绝。要是硬扛着,怕是你们林家。。。”
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老太太突然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晚月,声音却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
“林晚月,你既救我一命,我便与你结个善缘。三日之后,我来找你立堂口。若应了,保你林家平安;若是不应。。。”
老太太——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那个存在——冷冷一笑,突然抬手一挥,桌上的一个瓷碗“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满屋皆惊。
等老太太再次昏睡过去,马婆婆面色凝重地对林晚月说:“丫头,你也看见了,这不是闹着玩的。胡三太子既然亲自来了,这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林晚月看着病重的父亲,年幼的弟妹,还有昏迷不醒的奶奶,咬了咬嘴唇:“要是。。。要是我答应了,真能保我家平安?”
“出马仙言出必行。”马婆婆点头。
“那。。。我答应。”
林建国还要说什么,却被林晚月拦住了:“爹,咱家经不起折腾了。要是真能治好您的病,护着奶奶平安,我。。。我愿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马婆婆说立堂口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让林家先去准备红布、香炉、黄表纸等物,她三天后再来主持仪式。
回家的路上,林晚月心事重重。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救下一只狐狸,竟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当晚,林晚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一个穿着红色古装的美男子从雾中走来,他眉目如画,气质非凡,腰间系着一串银铃。
“林晚月,”男子开口,声音如同清泉击石,“你可认得我?”
林晚月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认出那双眼睛——正是昨天那只红狐的眼睛!
“你。。。你是胡三太子?”
男子微微一笑:“本仙名唤胡云轩,胡家排行第三。你既答应立堂口,便是我胡家的出马弟子。今日特来告知,立堂口之前,你需斋戒三日,沐浴更衣,静心凝神。”
林晚月鼓起勇气问:“为什么选我?就因为我把你从夹子里救出来?”
胡云轩摇头:“非也。你本是仙缘深厚之人,前世与我胡家有一段因果。今日相遇,不过是机缘到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点在林晚月眉心:“既入我门,当知规矩。出马弟子,以济世度人为己任,不可仗术欺人,不可贪财好色,不可。。。”
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林晚月只觉得脑海中多了许多信息,却又一时理不清头绪。
“三日后,我再来。”胡云轩说完,身形渐渐消散。
林晚月猛地惊醒,窗外天刚蒙蒙亮。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月按照吩咐斋戒沐浴,心中既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马婆婆来看过她一次,说她眉间已有灵气,是被仙家点化的征兆。
第三天夜里,林晚月刚睡下,就听见一阵铃铛声由远及近。
胡云轩再次出现在她梦中,这次他神色严肃:“时辰已到,随我来。”
林晚月只觉得身子一轻,跟着胡云轩飘然而去。转眼间,他们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宅前,门楣上写着“胡仙府”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