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就是实话,难道只能你好看,不允许别人好看?”她轻笑,呼吸也拂过他微启的唇。
“好看也没用,他这叫卖弄!不过是风月场中惯常的手段,逢人便演的深情,对哪个都这么说,哪有什么真心可言,你别被他骗了。”
裴泠静默不语。
谢攸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急道:“你……你不会真在考虑……”
“收了他”三字烫得他舌尖发颤,心里抗拒极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裴泠挑破道,“你想取而代之?”
谢攸气息彻底乱了:“你醉了吗?我是谁?”
“你是谁?”她笑着反问。
“你!”
四目相对,裴泠眼含浅笑,从从容容,他目光里的那抹气恼终是败下阵来。
紧绷的指节松了,转为轻柔相握,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将所有情动揉进一声融了叹息的低唤:“裴泠……”
她眸光一闪,仅是一瞬,快到他以为是错觉,而后那眼皮便覆了下来,彻底探寻不到了。
“是有些醉了,”裴泠蓦然摇头轻笑,尔后抽身而起,“还是早些回去吧。”
踏出半步,腕间便是一紧。
谢攸缓缓起身,喉结滚动,迟疑着但又坚定地看向她。
“方才种种,可是在撩拨我?”
“撩拨?”裴泠微一偏头,眼中迷蒙,仿佛在认真思索,“什么叫撩拨?”
觉察到她想不认账,谢攸语气激动起来:“摸便是撩拨!”他猛地点向耳朵,又猛地点向脖子,“你摸了这里,还有这里。”
“我摸你了吗?”
见她如此云淡风轻地抵赖过去,他真是被气到了,深深纳一口气:“方才一问,我还未回答你,”顿了顿,抬眸直视她,“我不是要取而代之。”
是他想鸠占鹊巢,明明是我先!
听得裴泠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尚未说完。”谢攸心情澎湃,话已到舌尖,如抵在弦上的箭。
他逼近她半步,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真正想说的话还在后头……你,想听吗?”
话音未落,裴泠便已截断:“不想。”
答得这般轻巧干脆,霎时将他喉头尚哽着的滚烫词句尽数斩断。
“车马已备妥,劳二位大人久候喽!”王简那带笑的告罪声自外廊响起。
裴泠闻声,手腕轻巧一旋便挣脱开,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
谢攸立在原地,怔望那仍在晃动的珠帘。
厢内烛影摇红,他的手忘了垂下,就那般悬在半空,温热的触感尚在指间萦绕,不肯散去。
他低头,目光落在空荡的掌心,顿了良久,而后五指一节一节地,终是将那份怅然慢慢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