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家……”
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偏偏还捏着嗓子,又尖又糙,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众人齐齐看去。
那人走到灯光下,放下帕子,露出一张脸——
浓眉,方脸,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身高体阔,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
众人:“……”
大堂里安静了三秒。
刚才那个说“声娇腰软”的人,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疾月躲在凌风身后,扯着他的衣角,声音粗得像破锣,偏偏还要往上扬:“凌郎……奴家好怕……”
凌风身子一僵,鸡皮疙瘩从后脖子窜到后腰。
众人:“……”
无峰手里的刀抖了一下。
“就是你,”无峰抬起手里的刀,刀尖直指疾月,“勾着我相公,让他不回家?”
凌风见状,立马张开双臂,把疾月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娘子!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疾月从他肩膀上探出半张脸,捏着帕子捂在嘴上,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只可惜这小鹿有点壮,壮得能一头撞死老虎。
“奴家……”他的声音又粗又抖,“奴家也是逼不得已……”
治不了?
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奴家乃风尘女子……”疾月把帕子往脸上捂了捂,肩膀一耸一耸的,“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他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粗得像拉锯,偏偏还要往上拐,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边哭一边用帕子擦眼角,擦完还拧了拧,好像真能拧出泪来。
众人看得龇牙咧嘴。
好几个客人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无峰,等着他的反应。
杀猪刀还拎在手里,刀刃上还泛着凶光。
无峰死死盯着躲在凌风身后的那个“风尘女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暴起一刀砍死那个“狐媚子”的时候——
无峰开口了。
“我相公,”他的声音阴沉沉的,“给你花了多少银子?”
疾月的哭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