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了?”程戈的目光看着那伤口,声音格外艰涩。
乌力吉的目光依旧盯着他,一眨不眨,像是生怕他消失一样。
“他们说你……”他顿了顿,微微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在火里。”
程戈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进去……找你。”乌力吉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找到。”
“烧到了。”他说完这三个字,就不再开口。
只是看着程戈。
程戈听着,只觉得每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砸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着眼,看着那层纱布。
看着那些翘起的边缘,看着那些渗出来的脓液,看着那些结了一半又蹭破的痂。
他轻轻揭开那层纱布,动作很轻很慢,皮肉粘在纱布上。
他揭到一半,就看见乌力吉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程戈的手停在那里,不敢再往下揭。
肩膀上的血顺着流下来,浸湿了这片伤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新伤哪是旧伤。
程戈没有再动,他就那样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血。
过了好一会,他把乌力吉的手拨开,低下头,继续处理那道伤口。
他把那些已经黏在皮肤上的纱布一点一点剪掉,把那些溃烂的地方清理干净,把止血的药粉洒上去,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全程他都没有说话,乌力吉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低着头认真包扎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他眼睫上沾着的那一点水光。
程戈把最后一个结打好,他没有抬头。
“我想办法让人带你出宫。”他的声音很低,“回北狄。”
乌力吉没有说话,程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
“你听见了吗?”
乌力吉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说话?”
乌力吉想了想,说:“嗯,一起。”
程戈的话卡在喉咙里,乌力吉看着他,还是那样目不转睛。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努力让程戈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跟我一起回北狄。”
程戈听着,只觉得心口闷得慌,那块沾满血的帕子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我不走。”
乌力吉的眼睛暗了一瞬,程戈没有看他,准备离开。
谁料,腰身一紧,乌力吉伸手把他抱了回去。
那力道比刚才还大,箍得程戈几乎动弹不得,“你……又不要我了?”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异族那有点滑稽的口音。
可那滑稽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程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