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弑父杀兄,或许是这个三皇子云珣雩为了独揽大权、扫清障碍的疯狂之举,也或许是南陵内部权力洗牌的极端表现。
总之,大周这次,算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生在“盟友”之间的血腥内讧,无意中、顺带着解了围。
虽然过程惊悚,缘由莫名其妙,但结果似乎暂时缓解了最致命的夹击之势。
“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有老臣私下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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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周营地。
绿柔裹了裹身上的棉袍,冰冷的布料摩擦着脸上皲裂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她的脸颊和手背布满了细密的裂口,有些结了深色的痂,有些还红肿着。
最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浸透骨髓的疲惫,以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痛和闷胀感。
她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掀开了充当营门的厚重毡帘。
毡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线和凛冽寒风。
绿柔几乎是跌进帐内的。连日奔波、心力交瘁,加上侵入骨髓的寒意和愈演愈烈的高热,让那口强撑着的精气神骤然崩断。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脚下的路,便两腿一软,向前扑倒,重重摔在铺着薄毡的地面上。
正坐在火盆边哄婴儿的福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她连忙将婴儿往旁边的简易摇篮里一放,飞快地跑到绿柔身边。
“绿柔!绿柔!你醒醒!”福娘声音发颤,手急忙去探绿柔的额头。
手滚烫,呼吸急促而灼热,福娘的心猛地一沉,又是高烧!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半拖半抱,咬着牙将半失去意识的绿柔弄到床铺上。
手忙脚乱地扯过厚棉被,一层层紧紧裹在绿柔身上。
绿柔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脸色在炭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潮红。
她似乎恢复了一点模糊的意识,没有睁开眼,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渗流,很快浸湿了手背和脸颊旁的被褥。
福娘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良久,被褥里传来绿柔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破碎声音。
“我……我对不起公子……我不应该……不应该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的……都是我……是我没用……”
福娘抱紧了她,心中亦是百般煎熬,但还是柔声道:
“公子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你要保重自己,才能等到公子回来。”
绿柔的哭泣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身体的颤抖也稍微平复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用尽力气,挣脱了福娘的怀抱。
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清明取代了之前的涣散
“我……我去看看将军醒了没有……”那可是公子拼死也要救回来的人,不能有事。
绿柔几乎是凭着那股近乎偏执的意念,一步步挪向主帅崔忌所在的大帐。
福娘搀扶着她,忧心忡忡,却不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