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那底下内里,早就生了蛆,长了虫,只是被那层光鲜亮丽的绸子给盖住了,闻不着也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就在那儿,烂透了。”
程戈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眼神深沉地望着对面的县衙。
那衙门口的石狮子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斑驳,不像源州府衙前的那么油光锃亮。
“生蛆长虫……”程戈低声重复了一遍,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疾月的手。
随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疾月手里那个还没动过的馒头又拿了回来,动作流畅无比,仿佛理所应当。
疾月:“……”
他拿着剩下那个咬了一口的馒头,看着自己瞬间空掉的那只手。
又抬眼看了看自家大人面无表情嚼着馒头的侧脸,一时语塞。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大人,您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有点不要脸了?
程戈仿佛完全没接收到他无声的控诉,三两口将那个“夺”回来的馒头也解决了。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朝疾月挑了下眉头,理直气壮地开口:
“咋了?这可是我凭本事讨来的,你个白嫖狗,不要脸……”
疾月:“………”他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半个馒头。
又看看自家大人那副“我弱我有理,我讨到我牛逼”的架势。
默默地把剩下半个塞进嘴里,决定不跟这个不讲武德的上司计较。
程戈便抬步准备离开这乞丐巷,疾月连忙三两口咽下馒头,快步跟上。
“公子,咱们不讨饭了吗?准备要去哪里?”
程戈走着四方步,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随手摆了一下。
“跟你一起讨饭,那是三天饿九顿,没得半点前途。”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疾月:“我打算啊,去弄几顿公家饭吃吃。”
………
晚上,夜黑风高,正是偷鸡摸狗的最佳时机。
潍县县令沈崇拙伏在书案前,就着跳动的烛光,眉头微蹙地处理着面前的公务。
窗外树影摇曳,映在窗纸上如同鬼影幢幢。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将手中一份关于城东水利的卷宗放到一旁。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沈崇拙头也未抬:“进来。”
一个小厮低着头,端着一盅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轻声道:“老爷,夫人吩咐厨房给您炖了鸡汤,让您趁热喝,补补身子。”
沈崇拙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点了点头:“放下吧,替我跟夫人说,让她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是。”小厮应声,将汤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沈崇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温热香气,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放下笔,小心地将那盅汤端到自己面前,准备揭开盖子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