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公子……属下听力尚可。下次……您有话正常音量直说便是,实在不必……靠得如此之近。”
程戈:“…………”
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气笑。
“啧,”他没好气地白了凌风一眼,压低声音反驳。
“有没有点保密精神?万一这屋子里有敌方安排的奸细,正竖着耳朵听呢?隔墙有耳懂不懂?!”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唯一另一个活人绿柔,猛地抬起头。
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戈。
颤巍巍伸手指了指自己,嘴唇无声地张合:我吗?公子是在内涵我吗?
程戈:“……”
凌风:“……”
空气瞬间弥漫开一种尴尬又诡异的沉默,凌风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他立刻抱拳,飞快地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如同逃也般闪到窗边,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程戈看着凌飞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僵硬地转过头。
“啊……哈哈哈……绿柔姐,你听我解释哇。”
………
夜色深沉,驿站仿佛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寒风,以及炭盆里零星爆开的噼啪声。
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程戈房门外。
微弱的烛光从门缝中透出,勉强勾勒出他们模糊的轮廓。
门前,原本值守的两名护卫此时正歪倒在门边,脑袋耷拉着,呼吸沉重均匀,显然陷入了昏睡。
其中一名黑衣人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其中一名护卫。
那护卫身体一软,毫无反应地瘫倒在地,另一名也同样被推倒。
为首那名黑衣人回头,朝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铁签,动作极其娴熟地插入门缝,小心翼翼地向上一拨。
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里面的门闩便被撬开。
持铁签的黑衣人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屋内只有一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后。
才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闪身钻了进去,随即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房间内,烛台上的火光摇曳,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程戈背对着门口,侧身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看来应当是睡得正沉。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扫过房间,最后锁定在床榻上那毫无防备的身影上。
他眼中凶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