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柄佩刀毫无征兆地被程戈重重地扔在了周湛脚下。
刀身震颤着,发出嗡嗡的余响,冰冷的寒光映照着周湛瞬间失血的脸。
程戈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周湛,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近乎桀骜的睥睨。
仿佛不是他被困于此,而是他在审判着高高在上的储君。
他走到那柄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刀前停下,目光如两道冰锥,直直刺入周湛惊慌失措的眼底。
然后,他微微抬了下颌,声音冷冽如数九寒冰,清晰地响彻死寂的大殿:
“殿下不是想要臣吗?”
“那就请殿下,亲手用这把刀,将臣赐死。”
他顿了顿,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至于臣的尸体,殿下想如何处置,自然——全由殿下心意。”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只是那样看着周湛,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湛猛地低头,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脚尖前那柄冷冰冰的佩刀上。
寒光刺目,映出他此刻苍白失措的脸庞。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带着程戈决绝的体温,狠狠地烫了他的眼,更烫了他的心。
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浑身剧烈地一颤。
下意识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仿佛那并非刀柄,而是一条剧毒的蛇信。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颤抖的唇间逸出。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与程戈靠得近一些,同对方在一起而已。
而程戈却用这种近乎惨烈的方式,活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对着他兜头浇下。
瞬间将他所有的偏执和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彻底被浇灭,徒留下刺骨的寒冷和一片狼藉的绝望。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实质的浓雾,压在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周湛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重重撞在坚硬的书案腿边缘。
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可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碾碎般的剧痛。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双原本盛满偏执和炽热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无法聚焦的恐慌和一片荒芜的茫然。
他像是离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带着哭腔的嗬嗬气音。
“不……不是的……我不要这样……”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程戈微微仰着头,侧脸在光影下显得异常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周湛感到恐惧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