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到病床边,付时雨埋在床褥,无声无息。
蔺知节猜他脸上应该是蜿蜒的河流,可以直直流入心脏。
他将脸掰过来。
果然。
付时雨是聪明的小孩,他可以猜到黑珍珠号的始作俑者,可以猜到杀死小白的凶手……
蔺知节蹲在他身前拭去他的泪痕,手指温柔,没有要他的解释,“给我一个名字,回家里等我。”
蔺知节只要一个名字。
阿江站在身后心神俱震,他想蔺知节竟然,竟然…只要一个名字?!
事到如今,一切的指向和付时雨脱不了任何干系:
何时动身,去往何处,回来的日期,精确到几点……
从海平回港城的路线曲折繁复,情人湾的路难走,十几公里甚至是无人山坳,从来都不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如今是在谈判的关键时期,一旦谈成之后也许蔺知节就再也不用经受任何人的摆布。
什么狗屁青山……去他妈的!
哎。
阿江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明白。
“给我一个名字,付时雨。”
付时雨摇头,眼中朦胧,他怎么知道呢?“会不会是…是东区的人…”
他想起那夜的月亮,二哥在小巷子里一个个把那些跪着的人踹倒,谁碰过自己,谁的手就没保住。
蔺知节看着他的面庞,“继续,我要一个名字。”
付时雨在他的眼神中无所适从,只能不断搜索,“赵家的人?那个院子里被小叔撞烂过车的人。”
“名字。”
付时雨茫然地看着他,唇齿干涸,无助。
他们重复,不断重复……一轮又一轮,这样猜测凶手的游戏。
最后付时雨恍然明白,蔺知节不是在找凶手,他是在审讯一个已经确定了的帮凶。
一丝颤音从付时雨的喉间挤出,“你认为…是……我?”
蔺知节没有回答这个疑问,只是重复:“名字。”
付时雨只觉得身体好像融化在了这样的瞬间,没有知觉。
他几乎是忿恨、羞耻地要从牙关中努力挤出几个字,还自己一个清白。
太可笑了。
阅青那么爱他,疼他!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无聊对话,每一次阅青带回家的礼物他都悉心保管。
十八岁的巨型蛋糕已经变质,可这是阅青的心意,也是爱意,付时雨冒着吃坏肚子的风险也要吃一口。
二哥揉他的脸似小猪,他们半路才成为了家人,爱都来不及……“我们宝贝以后就不吃苦了。”
犹在眼前。
“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