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隔壁房间这温馨的谈话声,楚美梦才放下键盘和鼠标,停下手头的工作,伸了伸懒腰,往声源方向赶,来凑热闹。
“最近又开始写了?医生不是让你要多休息。”
楚峤嘴里的饺子已经下肚,她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片刻后便将其缓缓地放回桌面上,望向母亲的眼里充满担忧。
自从外公去世后,母亲的身体也开始不断有各种病状,虽然表面看起来精神状态无碍,但实际上每年的体检,年过七十的外婆,都比她来得康健。
虽然楚美梦年轻时,还能靠居家写文赚点小钱,来填补家用,但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她写的那些古早言情小说已经迎合不了当代年轻人的阅读喜好。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实世界里,大多数人的阅读习惯与谈恋爱无异,只对快餐形式趋之若鹜,能沉淀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为此,楚美梦的大作家梦也在逐步走向破灭。
何况医生特意交代,她要注意休息。
楚美梦似乎看出了女儿眼里的忧虑,她尝了口饺子味,特意找点由头宽慰楚峤,“这么多年写文的习惯,突然放掉,不写点什么,也挺不自在的。何况在家也是闲着,无聊得很,偶尔赚点外块贴补家用,也挺好的。”
说起这话,她眼里像是被遮起了一层迷雾,低下头去,用筷子扒拉着碗中饭菜,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睛。
她的内心十分清楚这些年来对方撑起这个家庭累累生计的辛苦。
若不是她和母亲郭玉珍的病情拖累,令楚峤终日疲于奔命。她本不该过这样被束缚的人生,更不应该现今还在过这般贫穷的日子。
听说从前她谈得轰轰烈烈的那位,如今已是富贵滔天的炙热权贵。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好几次出于好奇,她们总想试图从她口中听点真话,譬如当年为何分手,再譬如城市不大不小地,就再也没偶遇过?
但楚峤总能找到话题打断她们的意图,或者干脆已读不回,回归到平静与冷淡。
再加上当年楚峤刚分手后不久,曾回到镇里,连着好些天窝在屋内,头也不洗门也不出,尽显狼狈,甚至一度食不下咽,精神萎靡。
楚美梦和郭玉珍多次想要撬开她的嘴,问问到底在外头遭了什么样的罪,但她就是决口不提。
直到有一回,母亲郭玉珍连哄带骗地将她从沉闷的屋里带出来,搬了藤椅,两人相互挨着看傍晚的夕阳。
那天的日落很美。
她们祖孙从傍晚坐到了夜幕降临,直至橙黄的云朵慢慢地藏匿到了蓝黑色之中,郭玉珍见她一脸平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探寻,“你是不是和那孩子分手了?”
“嗯。”楚峤回得淡淡然,她头抬得高高地,目光仍然停留在远处天际。
郭玉珍见对方似乎有愿意松口的迹象,那正来回织毛线的手此时也停了下来,她语气里裹挟着心疼和生气,赶忙追问,“闻铭那小子,他劈腿了?还是欺负你了?”
比起外婆的不淡定,楚峤眸光黯然,依旧回得简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