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斯克洛德外围的白垩草坡。”米哈伊尔把磨好的金属片放在桌上的盒子里,也看向窗外,“虽然看起来都是草,但应该有野兔之类的,我馋烤肉了。”
白睨趴在窗沿上,感受微风拂过脸颊,刘海轻扫脸侧,微痒。
“换个口味吧,烤肉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吗?”她扭身放脚在地上,抬高声音,“‘买菜’去吧。”
去纯天然有机超市买菜。
米哈伊尔认得的野菜野果更多,负责去低处的林缘采集食材;白睨拿着弓箭去打猎。开始学弓箭和飞刀后,她的眼神好了不少,沿着一侧坡面往前走,目光扫荡,不多时便在倒伏的草堆中发现新翻的泥土和被啃短的草茎,说明此处有动物活动。
往前走了几步,前方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一点灰棕在草丛里若隐若现,白睨停下脚步,右脚后移,搭箭抬臂,稳稳拉开弓弦,双目视线合为一点,锁定在那一蹦一蹦的影子上。
灰影停下,在草里露出两截长长的耳朵,似乎在观察周围。
就是现在!
白睨松指,箭矢破风而出,“噗嗤”没入草地。
箭羽静静地停在空中。她迫不及待地小步跳过去,用弓拨开草丛,一只野兔倒在地上,身体被长箭贯穿,不再动弹。
白睨兴冲冲地拎起兔耳朵,这是她第一次用弓箭打到猎物,等会儿一定要和米哈伊尔炫耀一番!
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房车旁的草坡,米哈伊尔还没回来,只有一个装满香草野菜的篮子放在石头上。她把野兔也放在上面,打开车门,从侧边拉出遮阳帐,把桌椅和厨具一一摆好。
卷起袖口,取刀下手,开始处理兔肉。
在她身边,广阔的草皮柔柔涌动,灰绿和烟黄的流光深浅不一,随风翻来覆去。
美景,和即将到来的美食,终于让她提起精神。
不消多时,兔肉已经被切成块块条条。白睨搓了搓染红的手,抬头望向米哈伊尔刚才走进的林地,不知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正想着,就见一高高的身影从另一侧走来,手里提着两个桶,清澈的水一晃一晃。
“嘿,你打到了什么?”走到车旁,米哈伊尔把桶稳稳放下,抬眼一看,“都切好了?”
“嗯,我打到一只野兔,见你还没来就先处理了。”白睨正好想到他们做饭还缺水,见米哈伊尔打两桶水来,十分惊喜,“你在哪儿找的水?”
“下面有一条小河,离得不算很远。”他从车里拿来一块布,沾湿后搭在她手上,“用吧,不够了我再去提。”
其实一桶水就够用了,另一桶拿来清洗食材和洗碗正好。白睨擦完手,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白酱、半袋面包片和上次存的羊油。
米哈伊尔的收获也不少,胡萝卜、甘蓝、野葱、百里香,装了满满一篮,够做好几顿了。
简单做烧烤和煮汤太浪费,白睨准备做白汁兔肉。
所有食材简单清洗,野葱切段,胡萝卜切片,百里香切碎,半片面包取芯撕碎。
切好的兔肉简单焯水,盛出沥干;取一点羊油在锅中融化,倒入兔肉,不用翻动得太频繁,只需煎至表面微微金黄,就可以出锅备用了。才第一步,空气里已脂香四溢,米哈伊尔搬来张椅子在旁边切甘蓝,目光却一直望向她的锅里。
白睨笑了,“小心别切到手啊。”
米哈伊尔挑眉,“切到手?那我就该正式退休了。”
……所有人类不已经被迫退休了吗?
这样想着,她将野葱和胡萝卜倒入剩有薄薄一层羊油的锅中,翻炒几下,炒至野葱叶边缘微焦、胡萝卜变软,是时候“大杂烩”了。
将煎过一轮的兔肉倒入锅中,撒入少许百里香,随意翻炒几下融合香味,接着倒入白酱。
白酱只有一瓶,白睨心疼,只放了一半,再往里兑了些水,加入面包芯碎片。面包芯吸饱浓白的汤汁,变得软烂易碎,只用锅铲轻轻一搅就完全融合在汤中,咕嘟嘟声更显温吞。白汤变得浓稠,奶香中带着麦子的酵香。
盖上锅盖,炖煮半小时。
白睨自信地拍拍手,一回头,就见米哈伊尔单手托着脸,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锅。
“你在流口水。”
“我闭着嘴呢。”米哈伊尔斜她一眼,却还是不自觉擦了擦嘴,“我已经回不去吃糊糊的日子了,现在的我就要吃好饭、好肉、好菜!天,这太香了,我可以把手表拨快半小时吗?”
不管米哈伊尔怎么抓耳挠腮,这半小时还是得实打实等完。
等白睨终于开锅,一溜清水顺着盖子滴落,浓郁的油奶混合香随着白汽扑腾而出。软嫩的兔肉、晶莹的胡萝卜静静躺在乳黄的汤汁中,表面浮着细细的翠色。
把凑得过近的米哈伊尔的脸推到旁边,她把白汁兔肉盛进两个碗中,又用剩余的锅底简单煮熟甘蓝段,盛在单独的盘子里。
一荤一素已完成,可以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