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头游上岸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趴在礁石上大口喘著气,断腿处打结的裤腿不知什么时候鬆了,露出泡得发白断肢。
“马叔。”高要走过去,蹲下身。
马老头却没看他,目光落在地上那两人身上。
“我早该动手的。”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才转头看向高要。
“船上的人,是幕后驱使他们的人。”马老头声音略显沙哑,“他们盯上你了,觉得你身上有秘密。”
高要点点头:“我知道。”
马老头愣了愣,隨即苦笑:“你倒是沉得住气。”
“多谢马叔。”高要看著他,郑重其事地道谢。
“该还的还完了。”马老头打断他,拄著拐走到礁石边坐下,掏出烟杆,点了几次才点著。
他抽了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那晚滩涂上,死了四个人。”马老头再次开口,声音很低,“就剩我们仨,我以为能查出点什么,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顿了顿,又抽了口烟。
“后来我想明白了,就凭我们这几个臭鱼烂虾,只在外围徘徊查不出什么。”
“要查,就得进去查。”
高要听懂了:“您要参加秋试?”
马老头点头,吐出一口浓烟:“躲是躲不掉的,不如进去看看,那宗门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
他转过头,看著高要。
“小子,你也要参加吧?”
高要点头。
“那咱们秋试见。”马老头站起身,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往海边走,“到时候,可別手下留情。”
高要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马叔,您到底是谁?”
马老头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一个想討个说法的人。”
声音飘过来,很快被海风吹散。
隨后,马老头消失在夜色里。
高要站在原地,看著远处海面上那艘梭舟还在燃烧,火光渐渐黯淡。
。。。。。。
时间这东西,经不起细数。
高要每日往返於龟礁岛和鱼栏之间,修炼、学习制符、处理材解坊的活计,日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工夫都像是在偷。
等他某天夜里从洞府出来,蹲在鱼塘边洗脸时,才忽然意识到,离秋试只剩不到一星期了。
而他的修为,恰好在前夜堪堪摸到了炼气六层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