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风呼啸,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大片大片地扑在大光明境的黑色山石上,扑在祭坛的狰狞符文上,扑在教眾们紧绷的肩头,几乎是须臾间,地上便见了白。
白染大地,天地间一片苍茫。
原本就死寂的场面,因为这漫天风雪,更添了三分肃杀。
一个白髮老者站在人群之后,鹤髮童顏,面容清癯,一身玄色长袍上绣著金线缠就的魔焰纹,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透著几分威严。
他的身边,还围著几个人,有男有女,年岁都不轻,衣袍上都绣著同样的金线,显然是魔教中地位不一般的人物。
他们將一切看在眼里,眼神闪烁不定,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杨兮,又迅速收了回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认一个陌生人当教主?”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虬髯,正是魔教八大护法之一的金刀护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几分不甘,“圣教哪有让一个外人执掌的道理?”
“金刀说的是。”旁边一个面容娇媚的女子,扭动著腰肢,声音柔媚却带著几分尖刻,她是魔教的艷姬长老,“咱们西方圣教,雄踞极西之地,何等威风?如今被人打上门来,杀了血影,斩了那挑事的蠢货,还要尊他为教主,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中原武林的那群禿驴老道笑掉大牙?”
“那又能怎么办?”
一个面色蜡黄的瘦子嘆了口气,他是魔教的毒砂长老,最擅长用毒,此刻却满脸无奈,“方才你们也看见了,此人武功之高,简直难以想像。血影的功夫,在教中能排进前五吧?一招,就被他斩了头颅!
岁寒三友的人头,还在祭坛上摆著呢,那三个老东西,哪个不是成名数十年的绝顶高手?还不是被他杀得乾乾净净!放眼圣教,除了教主復生,还有谁能敌得过他?”
“打不过也要打!”
金刀护法猛地一拍大腿,双目圆睁,脾气暴躁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他武功再高,还能把我们这些人都杀光了不成?咱们圣教弟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不可意气用事!”毒砂长老连忙拉住他,“金刀,方才那场面你也看见了,此人出手狠辣,杀伐果断,一句话不对就敢杀人,真把他逼急了,他敢血洗大光明境,咱们身死事小,令教主的心血化为乌有,以后还怎么有脸见教主?”
几人爭执不下,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白髮老者身上。
艷姬长老上前一步,对著白髮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恭敬:“任长老,眼下圣教之中,唯您辈分最高,资歷最老,如今教主仙逝,圣教群龙无首,还得您来主持大局,您说怎么办?”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任长老,您拿个主意吧!”
任长老与玉罗剎私交甚好,平日里便是替玉罗剎主持教中事物,资歷很深。
他沉默著,目光深邃,深深看了杨兮一眼,才缓缓开口:“教主当年確有钧令,百年之后,將罗剎牌传给谁,谁就是本教的继任教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若有人抗命不服,千刀万段,毒蚁分尸,死后也必將永墮鬼狱,万劫不復!这番誓言各位可都记得吧!”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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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护法皱起眉头,沉声道:“任长老,话虽如此,可他也不是圣教中人啊!来歷不明,底细不清,咱们怎能信服?”
“谁说来歷不明?”任长老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神平静无波,“教主临终前,曾私下召我见过一面。”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任长老缓缓道:“教主说,少教主玉天宝,心性顽劣,资质平庸,难堪大任,迟早会將圣教的基业败光,不可继任教主之位,届时,他会有一个师弟,持罗剎牌而来,继任教主之位。”
“师弟?”
眾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