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老实和尚顶著鋥亮的光头找到杨兮,递给他一沓纸。
“按你的需要,上面都是绣花大盗做下的案子。”
杨兮一一翻看,纸页上的內容利落如刀,案情有理有据,每一处细节都鲜活得像在眼前亲见。
“你放心,就算是经年的老刑名不吃不睡推敲一个月,也不会看出任何破绽,绝对天衣无缝。”
老实和尚表现得很自信,他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证据有了,你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让金九龄心甘情愿的认罪。”
老实和尚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角落里。
一夜之间,曾经衣袂翻飞、意气风发的金九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头髮花白了大半,瘫在地上,浑身沾满尘土,狼狈得像一条狗。
老实和尚表现得依旧很老实,只是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能听出语气中淡淡的开心。
看来老实和尚也是记仇的。
杨兮的反应,却超出了老实和尚的预料。
“这件事当然也要靠你们了。”
“毕竟提出问题的人,应该已经有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老实和尚眼睛瞪得圆圆的,再度被杨兮的不要脸刷新了认知。
“你在开玩笑?”
杨兮笑道:“我想你的组织不会开这样无聊的玩笑。”
“你们早就想到了不是吗?不过是等著我主动开口提出这个问题,那时再给我解决的方案,以彰显你们的高深莫测,能常人之所不能,正可对我形成震慑。”
老实和尚嘆了一口气。
在这场交锋中,从始至终,他一直都被压制,从未占据过真正的上风。
“你太聪明了。”
“有时太聪明了也不好,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杨兮道:“聪明人更能审时度势不是?总比自作聪明实则愚蠢强得多吧。”
老实和尚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光头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这件事主上確实早有安排。你只需把金九龄交给我,一天之內,他会一字不漏地承认。”
杨兮抬眼,露出几分好奇。
“什么办法?”
老实和尚闭了嘴,只摇头。
“基础的信任还没搭起来。”
杨兮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不容置喙。
“把人交给你们,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跟著去。”
“你不止聪明,还太过桀驁,甚至是有恃无恐。我不知你哪里来的自信。”
杨兮道:“有价值的人才配桀驁,圣贤都说过,欲成大事者,对有价值的人,应当包容他的缺点,从善发挥他的优势。我想,你的主上应该也是这样的人吧。”
老实和尚一下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