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把人按回去之后,场边那点被远山硬生生搅起来的热闹总算重新落回了正轨。柳低头看了眼记录本,语气仍旧平稳。“下一组,时昭,财前光。”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同时抬了下眼。财前把球拍从肩边放下来,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抬脚往场内走。时昭也把刚才那点被远山折腾出来的乱劲压回去,顺手转了下拍柄,跟着站上了另一边底线。切原还在为刚才那句“你不行”耿耿于怀,见时昭上场,注意力立刻又被拽了回来。“时昭,给我好好打。”时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像要我替你报仇。”“本来就是。”切原答得飞快,半点不带停,“四天宝寺那边今天一个比一个会抢人。”丸井站在旁边听乐了,“你到底是在记仇,还是在替时昭加油。”“都有。”切原理直气壮。许年抱着手臂站在边上,闻言笑了一声,“你这倒挺诚实。”场内,财前已经站定。他和刚才的白石不是一个路数。白石稳里带韧,财前则更干脆,站上场以后人也显得更安静,连多余的试探都没有。短局一开始,节奏就提得很快。财前发球不花,落点却干净,明显是那种不想在这种短局里浪费一分力气的人。时昭接得也快,脚下只略略一让,回过去的球贴着线压回去,线路不高,却很实。“这一组倒是安静。”丸井低声说了一句。仁王站在旁边,尾音拖得很慢,“都不是爱多说两句的类型啊。”安静归安静,场上却一点都不松。财前出手利落,拍面每次压下去都没半点犹豫,时昭这边也没和他拖,能压就压,能切就切,球来回不过几拍,场边那点原本还浮着的轻松就又淡下去一点。切原盯得很紧,眼睛都跟着亮起来,“财前这家伙打得还挺快。”“你才发现?”许年斜他一眼,“四天宝寺也不是只有一个白石能看。”“财前还是四天宝寺下一任部长候选人。”“明年你和时昭估计还能遇上的。”“我知道。”切原嘴硬归嘴硬,目光却没挪开,“柳前辈也提到过。”“但时昭也没让他占到便宜。”确实没占到。财前想靠节奏直接压过去,时昭却很快把这个速度接住了。短局里最怕节奏被人先带走,可这边刚提起来,那边就已经稳稳跟上,连失误都少得很。可也只是跟上而已。真正把节奏攥进手里的,还是时昭。轮到他发球的时候,财前才算是真正意识到,这一组安静归安静,压迫感却一点不比刚才轻。球被抛起的一瞬间,时昭肩背一沉,拍面压下去,发球“砰”地一声砸进场内。速度很快。快到财前脚下刚跟上半步,拍子已经下意识伸了出去。可真正让人难受的还不是这一球本身,而是它落下去之后,后面的节奏几乎没有给人喘口气的空隙。时昭接下来的球,细节压得很满。不是一味地猛,而是落点分得很开,边线、底角、反手位,甚至连中间那点最容易让人犹豫的区域都被他不声不响地带了进去。财前本来就不算慢,脚下也够利落,可球一旦落到那种地方,身体还是会被逼得跟着扭一下。一球是这样,两球也是这样。几拍下来,原本还能稳稳站住的人,动作里也开始多出一点被拉开的痕迹。“落点压得真刁。”丸井低声说了一句。仁王站在旁边,唇角一勾,“而且还快。”切原眼睛越来越亮,盯着场内几乎都不眨了。财前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他不是没想过把节奏抢回来,可时昭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拍面一立,回球就已经先一步封了过去,像是把整片场地硬生生切成了几块,再一点一点逼着他往不舒服的位置走。最后一分来得很快。财前刚把身体拧回来,回球就已经被时昭反手压到另一边底角,球擦着线落下,干净得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场边安静了一瞬。财前停下脚步,看着那颗已经弹开的球,没再继续追。这一局,结束得利落。下一局轮到财前发球,可气势已经被压下去半截。他发球依旧稳,回球也依旧干净,可时昭接得更快,整个人像是已经把场上的节奏摸透了。一步踩稳之后,球就开始往他想要的位置落,拍面每一次压下去都没有半点迟疑。财前想提速,时昭跟得上。财前想变线,时昭封得住。短局本来就短,一旦主动权被对面彻底拿走,收尾只会更快。第二局结束的时候,财前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神情倒还是淡的,只是肩膀比刚上场时绷得更紧了一点。切原先一步亮了眼睛,“这才对嘛。”,!丸井也笑了一下,“压得够干脆。”许年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场内,低低啧了一声,“财前这一组打得已经够稳了,还是被按得不轻。”仁王拖着尾音笑,“小学弟今天手感不错啊。”场内,财前收拍下场,经过网前时抬眼看了时昭一眼。“挺强。”时昭握着球拍,语气倒很平,“你也不慢。”财前没再接话,只把球拍重新搭回肩边,转身往四天宝寺那边走。而场边,柳已经低头翻过了下一页记录本。时昭刚到场边,眼看着切原就要过来说些什么。下一秒,却是一道身影翻越栏杆而下,一下就跳到了他面前。正是刚刚那位上蹿下跳、看起来精力格外旺盛的一年级同学。“你果然很厉害。”远山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都像还踩在刚才那两局的兴奋劲上,半点没收,“我就说嘛,部长会盯着你,肯定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这话一落,旁边原本还想上前的切原眉头一下就跳了跳。“喂,你这家伙……”切原到底还是没忍住,抬脚就凑了过来,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两个人中间一点,语气里那股不服气压都压不住。“时昭,你刚刚那球……”“哪球啊,赤也?”时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切原本来就是为了把远山的话头打断,眼下被这么一问,反倒真卡了一下,像是脑子里那点画面一股脑全挤上来了,却偏偏又说不太利索。“就,就那个——”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急了,甚至还下意识学起了柳平时说重点时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试图把话说清楚。“最后那球啊。”“就那个,贴着线过去那个。”这一句总算被他磕磕绊绊地捞了出来。时昭嘴角动了动,倒是难得没拆他。远山站在旁边听着,眼睛又亮了,“对,就是那个。”“那个很厉害。”“所以先和你打一场也可以。”“什么叫先和他打一场也可以啊?”切原一下就被这句点炸了,头都转了过去,“你这人说话怎么老是……”丸井在旁边听得直接笑出声,抬手按了按额角。“行了行了,知道你看得认真。”他这句也不知道是在说切原,还是顺便一起说给旁边那位更兴奋的一年级听的。仁王站在一边,唇角那点笑就没压下去过,尾音慢悠悠地拖着。“赤也今天是真的遇上对手了,puri。”柳生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热闹,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显然已经快忍不住了。而另一边,柳低头翻过了新的一页记录本,偏过头和幸村低声说了两句。场边这点小小的混乱还没彻底散完,他平稳的声音便已经重新落了下来。时昭余光一扫,正好看见侧边看台那头,迹部偏过头,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两句。对方点了点头,很快便转身往山庄主楼那边去了。时昭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场内。今晚那句“有安排”,大概真不是随口一提。毕竟是迹部,真要折腾起来,怎么也该是场华丽的大动静。:()网王:立海大也有不听话的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