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就搬到了罧市……陡然间,她记起那张卡夹里的高速收据。
“你第一次和jg见面是什么时候?”
江澄祎一时没跟上这么跳跃的对话,他略想想,含糊地道:“哪儿记那么清,就六七年前的事儿呗。”
“六七年?”
江澄祎和景不渝的交易很纯粹,不过是要摆平一直咬住她不放的江天富胡媛媛。什桉觉得不对,“你出道没有这么久。”
“废话,艺人是说当就当的?老子练习生就搞了一年多。”江澄祎糊弄过去。
视线遥遥地投往一个方向,他没有说这位景总第一次找过来时,更多的是来探究她为什么会在罧市受伤的。
且不久以后,他还相继见到了两个人。也是在那时,他与景不渝的交易才真正搬上台面。
◎盈盈袖舞的大戏·三◎
二层包厢中,幽深的空间内猛然擎出一只臂膀,将一个男人的轮廓带进光亮中。他手掌捏着扶杆,骨节透出猛力紧握的青白,视线沉沉地荡到下方,追寻那个人移动的踪迹。
像是潜意识里有所感应,心跳剧烈地搏动起来。
他的视野变得很窄,瞳孔固定在那里一样,一次只能挪动一点。他机械地跟着那个身影,看到另一位体面的男士为她取下外套,她就犹如一朵花儿般地被剥开了花苞。
轻烟似的粉金薄纱裙,合身得看不到分毫多余的剪裁,两根细溜的肩带拎起一片流畅的弧形领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翕动。瓷白的肤色,合乎礼仪的裸露,像掬了把月光盛放在那里,再往下的便半分也见不着了。
织造面料上细线勾着真丝丝绒的提花纹路,随着身体的曲线流淌而下,软盈的珠罗纱恍若第二层皮肤般贴着她的身躯,蜿蜒到那一抹紧致收束的腰处,弧度便骤然紧缩进去,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浑身上下,就戴了一条项链,连发型都是最简单的中分披发,全部梳到耳后,彻彻底底地露出五官。
是她……是她。
挑不出一丝累赘和不好看。
整个人颜色很淡,却又光采夺目。
巨大的水晶灯变幻了颜色,她有点难以被捕捉了。浓黑眉睫下,男人微眯着眼俯视那里,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跳舞。
他都没有和她跳过舞。唯一的机会,也在巴黎被浪费掉了。
一想到这里,怒火烧着胸口,几近咬牙切齿的地步,甚至愤然得有如实质,令对方若有所感地瑟缩了下,她的脸上显出犹疑,小幅度地张望四周一圈。
他胸腔闷坠,死死地盯着舞池——穿得像个娇养万分的千金,气质干净得一塌糊涂,对别人眉眼动人地笑。从头发丝到鞋尖儿,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有哪个男人不看她?就是见鬼的没心没肺眼里没他!
他猝然松开手掌,发出一声嗤笑。
在巴黎的那几天,他像个趋于原始本能的动物在她身上不断标记着自己的气味,不过一个月过去,他的人就又变得干净招摇了,公主一样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天发生的所有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好,好得很,这才是李什桉。
把他吃干抹尽走得毫不犹豫,把他狗一样地拴在床上,然后转眼间就站在了别的男人身旁——那副乖巧又陌生的样子,纯洁得真的好似无辜,只有他魂不守舍,又气得心脏快要爆炸。
李什桉,李什桉……他注视着她已然看不出异样的左臂,她圆润的肩窝,削直的足踝,她微风一样的裙摆。
目视的一切,轻而易举地在他的记忆中化为具象,那些复苏的触感、嗅感、听感,如在咫尺,无一不在进犯着他的神经。
尽管自己已经怒气勃然,一种令他迷醉的、荷尔蒙的味道开始折磨他,让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起就浑身战栗——光是知道她在这里,不需要触碰,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兴奋起来,血液汩动,还能勾起生理上的欲望。
……你真他妈的没救了。陆判想。
“阿判,怎么了?”
婉约的轻唤自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堂而皇之地来到他身侧,年轻女孩的香水味漫进鼻腔,霎时将他铭刻的关乎她的所有破坏殆尽。他倏然一顿,厌烦旋即堆上眉宇,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辨识围绕在她之外的人。
邬小曼顺着那个方向望下去,想他不认识,便笑着介绍:“那个是江澄祎,这两年风头正劲的男明星,你想见他的话我让人把他喊来。”
女孩半靠着扶手仰头看他,她本就长得好,清纯甜美的面容,一袭黑色短款礼裙更衬得她俏丽可人,清澈的眼底若像此时一样装满了爱慕和依赖,是极让人有保护欲的。
漫不经心重新浮现在陆判的脸上,他扯出一道讥诮的声线:“邬小姐好大的威风。”
“你——”邬小曼觉得委屈,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好声好气地劝道,“桐姨一会儿过来你可不要这样……”
根本没在意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一舞毕,这次换一个西方人向她挽手邀舞,他看到那个对他都不肯大方给笑脸的李什桉,此刻竟然和人有说有笑地相谈甚欢。
原来她也会这样和人说话……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自己愿意把什么都给她,她却一个也不要?
邬小曼受了冷落也不气馁,单是为与他共享着一片视角就足以心底雀跃了。她漫无目的地四下巡望,想是在挑选一个优质的话题,目光在扫过一个西方人时“咦”了一声,语带惊奇:“giovanni也会邀请她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