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隆起一个男性的身躯,四肢动了动,俨然在醒来的边缘。
分明没有这么困的,身体却沉重而乏力,思绪像抓不住的游鱼,男人总觉得,这一场觉对自己而言有些过于长、过于轻松了。
……什桉呢?自己不是应该抱着她吗?
枕边的指节猝然一颤,整个人就像被惊醒了似的,蓦地翻起身来。
他起得太猛,一时间只觉得头痛欲裂,支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手刚抬起来,才发现手腕随着他的动作被什么缠紧了——他脑袋空空地望着手腕上的绳结。
那是用来绑床帐的带子,此时此刻却把他和床柱捆在了一处。这么做的人给他留了很大的放量,还给他围了一圈手帕,不至于伤到他,但用的却是越挣扎越难解开的手法。
电话又响起来了。
唔,什桉不在他身旁,应该是去接电话。
他瞥了眼窗外,天阴得不行,糟得像回到了伦敦。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嘴里喊什桉的名字,一边研究这个麻烦的结。
电话不依不挠地在响。
没有人接。
他想干脆暴力扯掉算了,反正就是烂个床头。可是又觉得如果不守游戏规则,说不定会惹她生气,还会留下没有耐心和鲁莽的坏标签,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解。男人把它当作她的那双鞋一样,只是听不到她的回应,让他隐隐的有些烦躁。
等陆判终于把自己解放出来,电话早已不再试图响了。
他走出去,衣帽间、浴室的门开着,书房也是,一目了然。
视野里的一切,好像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步子一顿,脸上那股还未完全消散的困顿,强装的镇定,骤然一扫而空。
“什桉!”
他疾步拉开衣柜、壁橱,目之所及,本应填满了她的衣物、归属的那一半,空空如也——陆判不可置信地向后一退,脸上写满了深深的茫然。
“……什桉?”
像是彻天黑地的冷水混杂着冰棱子当头浇下来,顷刻间冻住了他的眉眼、四肢,男人发起抖来。
她在哪?
她,走了吗?
前不久还抱着她的,怎么可能离开呢。
对,一定是在恶作剧——他惹恼她了,所以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给了自己一个说法。
周身发冷,可身体里面却像灌进一股股热血,急遽地上涌,想要迸发出一点什么。眼前发昏,一路撞倒不少东西,一只黑色皮箱歪在自己脚边。
是他从没见过的。浑浑噩噩地打开保险扣,几十摞红色的币钞映入眼帘。
阴嗖嗖的冷风不知道从哪里钻来,外面雨丝不断,娇嫩的郁金香仿佛也受不了这乌沉沉的天,柔弱地掉下叶瓣,还有一片颤悠悠地落进了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