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出来了!”
等了会儿有人叫了一声,观景台瞬时一静,继而被那天际缓缓镀上的金橙色长带牵住视线,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一时间快门声和低语喧阗熙攘。什桉仍在意着,偏头看了看江月。她眺望着远方,含着笑意的神情很是恬淡平和,却透着一抹浅浅的落寞,像沉入了某段回忆。
金旦冉冉升起,丝丝缕缕光芒万丈的晨曦穿过云雾倾泻而下,一下子就把大片寂静的峰峦照亮了,浓艳的红烧在东方,像一张最灿烂夺目的锦缎。什桉倚了会儿直起身,摸出手机摇了摇江月的胳膊,“妈妈我们拍照吧?”
江月郁色一收,转过脸道:“好呀。”
她调出摄像机把手机往江月手里一塞,快速地搂上了妈妈的脖子,两只手臂章鱼脚一样环住她的肩颈,再自己抓着自己的手腕扣紧,“你来按!”
江月被她孩子似的举动逗得忍不住笑,两个人侧过身,就着朝霞漫天的天幕照了张相。
“唉,我女儿怎么这么好看啊?”江月拍完毫不谦虚地自夸起来,“我得发个朋友圈,看看有没有有眼色的小伙儿看上我的乖囡。”
像是顺口说出来,笑着打量什桉的表情。什桉神色不动,挑眉哼了声,“多得很。”
江月扑哧一笑,把她揽回来抱着。
“妈妈,你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轻柔的话音带起微微的胸腔震颤,在她耳边鸣响,“你的爸爸。”
“他就是在这里走的……”
什桉一滞,刹那将脑海里破碎的信息串联了起来——她强忍着惊诧难已的思绪,立刻出声制止江月回忆下去,“下雪了妈妈!……你看,下雪了。”
太阳被烟云高高地衔在空中,从制高点观景台俯瞰整个栎山,连成一线盈目的,是银装素裹别无二色的霜白。前夜的雪还没有消融开,密密斜斜的光线又挟带着雪粒簌簌而下。
“下雪了……”
她起身拉江月,“好像越下越大了,我们快下山吧。”
看过了日出的游客们也察觉了渐大的雪势,怕路积上雪,不约而同地收拾东西下撤。什桉和江月不再逗留,跟着大部队下山。
回到旅店离退房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她们就洗了把脸回窝睡了个回笼觉。什桉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提醒她们退房的电话刚好响起来。
“客人是续住还是退房呢?”
“退房,十二点半对么?我们会注意的。”
前台姑娘记得她,例行问完和她多说了两句:“小妹妹你和你妈妈怎么走?雪下得太大啦,车子过不去了。那些旅行团这会儿全堵在县道了……除非用走的!否则进不来也出不去。你们确定要退房?好多人都……”
什桉彻底醒了,“不退姐姐,我们办续住。我现在下来交钱。”当机立断地续了房,下床掀开一条窗帘缝儿往外看,亮堂到有些扎眼的雪色登时扑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