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玄门白氏之子,白栩。”
阎罗王那巍峨如山的身影微微一动,只听他道:“判官,生死簿寻来给我。”
“多谢阎君相助。”段尚清伏地叩首。
“你本是生魂,擅入我森罗殿,按律本当拘押候审。念你身有昆仑神力庇佑,此番前来亦非滋事造次,我便不予追究。切记,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尚清谨记。”
判官捧着生死簿,行至案前,阎君翻开几页,扫了几眼,又换了一本,接连五本,都没有白栩的名字。
“他并未来地府报道。”阎罗王按下生死簿,“九重天有一处长生府,由南极长生大帝统御,世间无所归之魂,皆在那处,你或可寻到。”
“多谢阎君指引。”段尚清再叩首,“尚清斗胆一问,长生府应如何去?”
阎罗王朗声笑道:“好说,我与那老翁相熟,你且先闭上眼。”
段尚清挺起腰,闭上双眼。
殿内一阵阴风涌起,呼啸间,段尚清只觉自己的身子似如蝉翼般轻盈,霎时腾飞入天,只一息便落地。
森罗殿的阴风被落在身后,迎面扑来的是沾着暖意的云雾。
睁开眼,自己正跪在一根高耸的门柱前,门柱后,齐天的白玉门上挂着匾额,上刻“长生仙府”四个大字。
段尚清站起身,腹部忽地一疼,低头看去,一根魂钉已悄然拔出三寸,钉柱上的倒刺勾出肉丝,破裂的血管汩汩向外冒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衫。
他忍着痛将其按入,撕裂的血肉相互摩擦着,传出黏腻的声音,血珠夹杂着肉块沾在布料上,血晕染得更大了。
但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他推开仙府大门,迈过门槛,大步朝内走去。
玉门内很是敞亮,天高地阔,云山雾绕,不似人间。
“白栩!”段尚清唤了一声,回音层层荡开,惊扰了云雾。
无人应答。
段尚清再往里走去,身上疼痛的地方更多了,方才按下去的锁魂钉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它一拔出,连带着其他六根也蠢蠢欲动,纷纷破出皮肉,朝外探头。
段尚清咬着牙一根一根按进去,掉落的那根已然摔成两半,不知还能否管用,不过有钉胜无钉,他捡起来,一半一半地塞进去。
穴位处已血肉模糊,空出个血洞,段尚清并不在乎,撕下衣袍粗糙一裹,接着向府内行去。
“白栩!”
“白栩!”
“白锦爻!”
呼喊一声一声荡出去,前后交杂,皆无人回应,段尚清心沉了下去,若白栩也不在此地,自己还能去哪里寻?
他急切地四下张望,长生仙府内立着许多小屋,亦是白玉所制,俨然成序。
小屋角落里,偶会探出一双眼睛,乌黑发亮,直盯着段尚清。
“喂!”有人唤他。
段尚清看过去,是个妇人,看打扮,生前并不富裕。
他走到妇人身边:“您叫我?”
“你还活着吧?怎么敢来这里的!”妇人声音焦急,一个劲儿把他往外推,“要是被管打雷的天兵给瞧见了,要挨罚的。”
“夫人,我是来找人的,您可看见一位身边跟着白虎的年轻人?”段尚清握住老妇人的手,“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找到他。”
“来了这里,很难出去的。”老妇人伸出根手指指向天,“管的严,不让走,你就是找到他了,也带不走。”
“他也还活着,我不能留他一人在这里。”段尚清言辞恳切,“夫人,您是不是见过他?”
“见过。”老妇人松了口,“在西边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