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身子渐渐开始打摆,梁砚舟也没上车,他咬着牙根,冻的嘴唇发抖,试图用寒冷浇灭体内那疯狂冲袭大脑的血液。
李淑华上了岁数觉少,四点多的时候就行了,她穿上衣服下炕前给林禾安掖了掖被角,摸黑去了厨房。
昏暗中,梁砚舟瞥见从房后挎着筐走出来的老人,大步走了过去,“您好,请问这是林禾安的家吗?”
李淑华顺着声音看过去,等梁砚舟走近了些,她打量了眼,“小伙,你是?”
“我是他在云京的朋友,找他有急事。”梁砚舟撒谎撂片十分自然。
“云京来的?”李淑华见他也不像坏人,穿得还很少,放下筐招呼人,“先进屋说吧。”
梁砚舟点点头,“好。”
门前阳台又四五个台阶,梁砚舟腿冻的发麻,迈台阶的时候脚下踉跄就摔了一跤,但还没等李淑华发现,他就自己爬起来了。
“禾安还没醒,”李淑华领着他从后门进去,“他昨个做了一天车难受的很,你等下,我去叫他。”
“奶奶,”梁砚舟叫住了李淑华,“事也不是很急,等他醒了再说也行。”
厨房的灯泡还算亮,李淑华将人看了个仔细。
“小伙子长的很俊啊,”她发浊的眼睛带着笑,手比划着,“你要等他醒的话先到沙发上坐会儿。”
“行。”
梁砚舟跟着她过去,客厅放着一张两米多长的沙发,上面盖着海绵宝宝的沙发罩。
梁砚舟一看就知道是林禾安买的,李淑华让人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小伙你先坐会,我去搂点苞米瓤子烧炕做饭,要不炕凉屋里不热乎。”
“我跟您一起去。”梁砚舟要起身被李淑华一把按住,“不用,你坐着就行,我能搂。”
老太太说完就腿脚麻利地走出了客厅,梁砚舟也没执意要跟着。
他细细看了一圈屋里,沙发正对东屋的门,靠着西屋的墙,客厅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还有一盆不知名青菜。
东屋的门上贴着一张福字,梁砚舟起身一步步走过去,手握上门把手轻轻下按。
门开了一条缝隙又缓缓合上,梁砚舟紧紧握着门把手直到手心上的伤口发疼才松手。
林禾安这一觉睡着很好,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穿衣服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到柜厨里踩着李淑华做的棉拖鞋开门出去,“奶,今儿早上吃什么?”
“我想吃……”林禾安一开厨房门就跟蹲在灶坑门前烧火的梁砚舟来了个对视,他满眼不可置信,机械道,“你怎么在这?”
“他说是你朋友,找你有急事,”李淑华一边打鸡蛋一边道,“我早上起来搂柴火的时候他就来了。”
“嗯…那个,”林禾安走过去把灶坑门里架满柴火,拉起梁砚舟往客厅走,“奶,看着点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