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兴野以往说的瞎话梁砚舟很少会放在心上,可今天他一进门,庄兴野说的那一句话他不仅放到了心上,甚至还有几分对自己的不愉。
他认真盯着林禾安瘦削甚至隐隐有些内陷的侧脸,心底认同了庄兴野的话,林禾安是瘦了很多,比年前初见时廋了将近要整整一圈。
林禾安感觉到那不容忽视的视线,抬手拿过梁砚舟刚刚为他续满的茶杯饮了一口,抬眸看他,“怎么了?”
梁砚舟将视线从林禾安的侧脸移到他的眼眸之上,这是一双微圆的眼眸,他总是能看到这双眼眸半弯笑起来的模样,像月牙一样,哪怕是在幽暗无际的天穹之上,也有着能让天地间所有人都看见,甚至觉得耀眼的光芒。
梁砚舟收回停留一刹的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脸,心中先前那对自己喂鱼有误的反思得到了一个答案,淡声问林禾安,“想吃甜点吗?”
“甜点?”何宇家听到这话立马积极举手,“我想吃!”
梁砚舟看都没看他,见林禾安又在发呆,用膝盖轻轻碰了下男人,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澜。
林禾安回神,指尖微微蜷起,声音低若蚊蝇,他想说都可以,下一秒又想到梁砚舟不喜欢他说这话又换成了,“可以。”
禧园的甜点种类不多,自打建园以来只有四样,杨柳酥,沁荷糕,云梨饼,桃雪团子,无论是那一样,向来都供不应求。
梁砚舟他们来吃的是晚饭,除了事先提前打过招呼会留一份,寻常是没有的,不过今日他滥权了一回。
四碟甜点一上来,本来和庄兴野唠的热火朝天的何宇家立马被吸走了注意力,他暗自感叹,不愧是禧园啊,怕是往前数个百八年的老祖宗吃的糕点也不过如此啊!
何宇家夹起一块云梨饼,嚼的五官飞起,频频点头。
林禾安怕他噎住拿起茶壶给他到了杯茶水,“你不能慢点吃?”
庄兴野坐在一旁,潇洒地靠着椅背,双腿豪迈敞着,瞧见梁砚舟那张阴黑的俊脸,低头憋笑抿了口茶。
“这真的好吃!”何宇家给林禾安夹了一块白粉粉的桃雪团子,“师父,你吃!”
庄兴野一口茶水含在嘴里还为来得及咽下,见梁砚舟眸光浓稠如墨,脸色更加一言难尽,差点没一口把茶水喷出去,他呛着咳嗽两声,“宇家啊!”
“……”何宇家扑棱了两下嘴边的甜点渣子,“怎么了,兴野哥?”
“你刚不是还问我非洲草原好不好看,”庄兴野手搭在他椅子边,大粗胳膊微一用力就将何宇家连人带椅拽到了自己这边,“我详细给你讲讲。”
我问了?何宇家眼睛一眯,朝人笑道,“好啊,兴野哥快给我讲讲,我还只在动物世界看到过非洲大草原呢!”
梁砚舟朝二人看去一眼,转头看向低头吃桃雪团子的林禾安,放在饭桌下边的手悄悄覆到男人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倾身凑近,“好吃吗?”
“好吃,”林禾安大腿肌肉绷住,喉结滚动了下,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你怎么不吃?”
梁砚舟眸光落到他的唇瓣上,诡异地亮了一瞬,“我不喜欢吃这个。”
那桃雪团子上撒了一层甜甜的桃花粉,林禾安刚才只吃了一口,唇瓣上就沾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