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舟单单一句字面意思,吓得高振东没敢亲自动手,他招呼带来的兄弟们狠点下手,留口气就行。
林禾安体格瘦长,但身体力量不小,一个人打一个二个的不在话下,但是一打二十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落下来的拳脚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林禾安在人群中站了不到十秒钟就被踹倒了。
他双手护着头蜷缩在地上,呼吸着稀薄的空气,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的疼痛,渐渐让他有种窒息濒临死亡的感觉。
林禾安意识不断发散,他听说,死亡会暴露出人心中最深处的渴望。
那种渴望是绚丽的,美好的,回光返照就是在幻想中完成渴望后,愉悦满足的写照。
这种事林禾安是不信的,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眼前的画面不断交叠变幻,如雨一般砸下的拳脚,昏暗的隧道顶,正在一点点消失。
一间暖色调的屋子渐渐出现,乳白色墙上挂着一幅向日葵油画,棕黄色木地板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客厅电视柜上摆了两盆绿油油的仙人球,米色沙发里窝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他身前电视放着海绵宝宝的动画片,他笑声很明朗,阳光穿过窗户落进屋内,落到他的身前,脖颈,脸庞。
林禾安渐渐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他自己。
一间温馨的屋子,这就是他心中最深处的渴望吗?
高振东透过人群缝隙,见林禾安一直护在头上的手无力地滑下去,急忙喊了一声,“停,先别打了。”
他滑着轮椅过去,原本围在一起的众人给他让开一条道,
“喂,”地上的男生被揍的鼻青脸肿,高振东示意边上的人,“看看死没死啊!”
“放心,我们下手有轻重,”那人这样说,还是蹲下身在林禾安鼻下和颈间探了探,“还有气儿。”
“还有气就行。”高振东提起的心放下,他只是想教训教训林禾安,可没想要他命。
“真不抗揍,”他手指没规律的敲击着伤腿上的石膏,“没劲儿,把他腿给我打折了。”
林禾安意识渐渐回笼,听着高振东的话,下意识的想,还好,只是折一条腿。
“高振东,到此为止吧。”
梁砚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高振东轮椅后侧面。
林禾安听到有人出声制止,想要睁眼去看,可眼睫被从额头流下来的血粘住了,只能勉强睁开一条小缝。
他缓慢转动眼珠,朝声音来源看去,没看到人,只看到了一双黑帆布鞋和一截冷白的脚踝。
“呵,”高振东按下轮椅控制键,拉开和梁砚舟的距离,“你什么时候成了拔刀相助的好人了?”
他看向梁砚舟,“你不是说不管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