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清也今日挡回那一剑时就发现了。
她出其不意,只胜在速度。
尘无衣满脸惊诧:“用妖骸续脉,这是邪修的法子,你从哪看来的?”
清也笑嘻嘻:“纵使是邪修的法子,师兄不也知道?”
尘无衣表情一僵,旋即摆手:“不成,知道我也不帮你找。回头被师姐发现又要挨骂,她最讨厌这种歪门邪道。”
突然提起云凌霜,清也不禁想到在深巷听到的那番对话,故作懵懂:“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会察觉?”
尘无衣瞥她一眼,幽幽道:“你不懂,师姐鼻子灵的跟狗似的,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稍微沾点邪气,她都能给你找出来扔了。”
窗外月光清冷,云凌霜正伏在墙边,听得这句话,气得差点咬碎银牙。
死尘无衣,竟敢背后说她是狗!
恨恨往后砸了一拳。
不料忘记自己身后是堵冷硬石墙。一拳砸过去,顿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屋内尘无衣当即撇过头:“什么动静?”他奇怪地看向窗户所在,正想一探究竟。
清也却快他一步上前,支开半扇窗。
夜风习习,唯有苦楝树随月光轻晃,枝影在石桌上缓慢移动,犹如鹤骨,苍劲疏朗。
“大概是乌鸦。”清也回过头,笑着说。
另外半扇窗影下,云凌霜捂着嘴,心跳如擂鼓。
尘无衣挠头哦了声,心里却奇怪,凌霄宗何时有乌鸦了。
清也说回原先的话题:“虺龙鳞不算邪物,况且这法子又不伤天害理,为何不能用?”
“可是。。。”
“师兄你看,我灵脉都断成这样了,寻常用药哪里能救?”清也卷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
白薄的肌肤下,原本正常的经脉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紫色,呈龟裂状爬在腕间,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还只是寒气,来日若遇上更凶戾的鬼气、魔气,怕是得直赴黄泉,连人都难做啊。”清也摇头哀叹。
尘无衣有些纠结。
他比谁都清楚清也的身体状况,除非大罗金仙降世,否则再怎么治都只是温养,不可能痊愈。
“虺龙鳞虽好,可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效。而且一旦被人发现你用妖骸续脉。。。怕是会惹人非议。”尘无衣顿了顿,终究还是委婉提醒。
清也却笑:“我听闻玉霄仙君座下有四大灵将,他们或是魔修入道,或是精怪成仙,也没见有人敢苛责他们的出身。”
“邪修也好,魔修也罢,只要不逆天而行,到最后都是一个道字,万法归宗,本质并无差别。”清也倚靠在未开的那扇窗页,声音不疾不徐。
尘无衣听她说完,愣了好半晌才敬佩道:“先前听师姐说我还不信,你还真把《玉霄真言》背下来了?”
清也撑着窗台的手一滑,差点没翻下窗去。
活着的时候没见这么感念她,死后倒是给她开书立传来了?
她没好气道:“既然仙君都教过了,你们为何还抱有如此多的偏见?”
“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嘛,”尘无衣笑笑,有些漫不经心,“但是不骗你,虺龙鳞的下落我还真知道。”
他说着,人已踱至清也身旁,单手一撑,利落地坐上窗台,往后一靠。
猫在窗下的云凌霜刚要起身,猝不及防,“哐”的一声,窗框重重砸上她的额头。
清也忍不住闭了闭眼。
尘无衣被声响惊动,回头望向窗外,只见一只黑鸦扑腾着翅膀飞向苦楝树,飞得高高低低,晕头转向,一看就被撞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