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辞猛地回过头。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明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
但像是被吓到了,他慌乱开口:“萧俨,你怎么……”
萧俨枕在他的枕边,侧过脸望着他。
近在咫尺。
“我的床湿了。”萧俨一本正经地说道。
柳清辞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湿了?”
“嗯。”萧俨点头,“茶洒了,没法睡人。”
你的脸怎么红啦?
柳清辞望着萧俨。
望着他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的眼神。
大半夜的,茶怎么会洒到床上去?
但他没问。
因为萧俨已经轻车熟路地将他揽进了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蹭了蹭,还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睡吧。”
萧俨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已经很困了。
两人今晚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状态,现在却像是都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处。
总算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
柳清辞就看到福安在寝殿大床边一头雾水地念叨着:“这茶水怎么洒到床上来了?哎哟,殿下也不唤人来收拾,这晚上怎么睡的……”
说着,一边叫人来更换被茶水浸湿的锦被。
福安正指挥着小太监们拆换被褥,那床锦被被整个卷起来。
小太监抱着被子从他身侧经过,躬身行礼:“柳公子。”
柳清辞点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
茶水浸染的范围太均匀了,稳稳当当地被泼洒在正中央,一点都不像是不小心打翻的。
柳清辞想到什么,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
睿王府。
萧璟坐在书案后,指间捏着一枚白玉棋子,长久地停在半空。
门被叩响。
“殿下。”心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紧绷,“西山别院的人到了。”
“进来。”
来人几乎是贴着地面跪进去的,额上渗着细密的汗,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