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他请了假,借了钱,签了字,然后就只能等。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匆匆走过。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父亲家暴,母亲总是把他护在身下。想起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累得直不起腰。
现在母亲在里面抢救。
他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安越低下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快。
他没有抬头,一双黑色皮鞋,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
“伯母在哪个手术室?”
那个声音。
安越猛地抬起头。
沈瑾之站在他面前,大衣外套沾了外面的寒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色算不上好看。
显然,他是一路赶过来的。
显然,他还在生气。
“你怎么……来了。”安越的声音有些哑。
他们明明才吵得那么凶。
明明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沈瑾之在他旁边坐下,安越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沈瑾之也没催。他只是坐在那里,和安越并肩,看着那盏红色的灯。
安越沉默了很久,“我……”
“别说话。”沈瑾之打断他,“听我说。”
安越闭上嘴。
沈瑾之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找我。”他说,“但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人陪着。”
他顿了顿。
“所以我来了。”
安越看着他,眼睛忽然酸得厉害。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配”,想说“你为什么要来”。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沈瑾之,看着那个坐在他身边的人。
红色的灯还亮着。
手术还在继续。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医生看着安越,“但需要转进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